少年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著,專注地看著影片。那側臉的輪廓,那鼻樑的線條,那微微抿起的嘴唇……幾乎和旁邊那個剛剛乾了壞事還一臉坦然的男人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血緣的力量是如此強大,如此不容置疑。
這畫面像一根刺,扎得司南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酸楚、無奈、還有一絲為當年的事的惱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這種混亂又憋屈的局面,讓她感到一陣無力和疲憊。對南宮适霸道行為的憤怒,和對現實無奈的酸楚交織在一起,堵在她的心口,悶得發慌。
南宮适注意到司敬航對滑雪影片尤其感興趣,反覆看了兩遍,便低聲問他:“喜歡滑雪?想試試嗎?”
司敬航眼睛亮了一下,用力點頭。
南宮适心中一動,立刻承諾:“好,那你好好上學,等你放寒假,我就帶你去滑雪,好不好?去最好的雪場。”
司敬航再次點頭,心裡湧起期待,但隨即又看向對面的司南,眼神變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對南宮适的感情確實複雜,他知道這是自己的親生父親,強大、富有,甚至能闖入深海之城,他內心是崇拜的。但喃喃姐姐現在似乎並不喜歡他,他們之間有著深深的隔閡,這讓他不敢、也不能表現得太親近。
就在這時,馬修換好了一件乾淨的藍色Polo衫回來了。他一進門,就看到南宮适和司敬航頭挨著頭,看著手機,低聲交談,氣氛顯得異常融洽和諧。
他深知他們是親父子,這個事實無法改變。而司南則坐在對面,神色複雜地看著他們。
馬修的心,瞬間沉了下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他清楚地知道,那三個人之間有著無法斬斷的血緣紐帶,他知道Nancy曾經多麼深愛南宮适。
現在她雖然假裝失憶,拒絕相認,但那種無形的聯絡和磁場,是他這個“好朋友”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介入的。
但一向樂觀自信的他,心中又燃起一絲希望:或許,正因為他們有如此深的羈絆卻又有矛盾,自己是否還有機會?他根本不在意司南的過去,只要她願意,他可以毫無芥蒂地將司敬航和伊莎貝拉視若己出。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重新坐下:“我回來了,你們在聊什麼這麼開心?” 聲音裡卻難免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澀然。
*
傍晚時分,一行人返回司家老宅。就在司南即將踏進大門的那一刻,南宮适忽然伸手,精準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司南像是被電到一樣,猛地甩開他的手,警惕地瞪著他:“你又想幹什麼?”
南宮适目光沉靜,語氣不容置疑:“有重要的事,就說一句。”
司南壓住怒意,她不想在門口拉扯引人注意。她對司敬航和馬修說:“小航,你先帶馬修哥哥進去,我一會兒就來。”
看著兩人進門後,司南才跟著南宮适走到旁邊僻靜的榕樹下,語氣極度不耐煩:“好了,南宮先生,什麼事?快說。” 她刻意用了疏離的稱呼。
南宮适看著她戒備的樣子,眉頭微蹙,但還是直接說明了意圖:“我從D國調了幾位頂尖的神經內科和生物化學專家,他們已經抵達南城。你安排一下時間,我帶你去做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
司南的心臟猛地一沉!果然!他還在糾結“失憶”和藥物的事情!她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檢查她的身體,昴宿星後裔的獨特生理結構和新陳代謝是絕不能暴露!
她想也沒想,立刻用“林薇”那種爆炸式的、不識好歹的語氣回絕,聲音尖銳而冷漠:“南宮先生!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我跟你很熟嗎?我的身體好不好,要不要檢查,關你什麼事?別太自以為是了!你以為你是誰?”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輸出更傷人的話,試圖徹底擊退他:“要不是聽我爸爸說,你之前幫了他,算是我家的恩人,我才懶得給你這點面子站在這聽你廢話!否則我們根本一點關係都沒有!請你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更不要對我指手畫腳!”
這些話像冰冷的刀子,南宮适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掠過一絲被刺痛的真實怒意。他上前一步,逼近她,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危險的質問:“一點關係都沒有?那小航和伊莎貝拉是怎麼來的?嗯?”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司南心中最痛、最無法癒合的傷口!那段被暴力侵犯的黑暗記憶、被迫早孕承受的屈辱和痛苦、以及後來所有命運的轉折……瞬間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眼淚瞬間湧上眼眶,卻被她死死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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