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沒看。又震了一下,還是沒看。
過了很久,她拿出來。
兩條未讀訊息。一條是方程的【明天降溫,多穿點。需要什麼跟我說】
另一條是方程早前發的資訊【我在你身後,只要你轉身就能看到】
她看著那兩條訊息,看了很久。
然後她把兩個對話方塊都刪了。手機收起來,重新跪好。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一角,冷白的光照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上,光禿禿的枝丫在地上投出亂七八糟的影子。
她跪在那裡,膝蓋疼得已經麻木了。但她沒有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懲罰誰。是父親,還是她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站起來。膝蓋僵住了,彎不回去,她扶著供桌站了一會兒,等那陣鑽心的疼過去,才一步一步挪出靈堂。
回到房間,她倒在床上,連衣服都沒換,就睡著了。
夢裡亂七八糟的。父親站在很遠的地方看她,她想追上去,腿卻邁不動。母親坐在床邊,手裡握著一杯涼透的水。還有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一直對她笑,笑得她渾身發冷。
次日,她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螢幕上顯示“喃喃”。她接起來,聲音啞得像砂紙:“喂?”
“小云朵。”司南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她很少聽到的急切,“我剛知道叔叔發生意外,你還好嗎?”
上官筠坐起來,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亮了。她不知道是幾點,也不想知道。
“沒事。”她說,“你那邊秀場的事要緊。”
“秀場有你重要?”司南的語氣硬起來,“我現在就訂機票。”
“不用。”上官筠揉了揉太陽穴,“真的不用。秀場還沒開始,你走了那邊怎麼辦?我這邊……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云朵,”司南的聲音放軟了,“你別逞強。”
“我沒逞強。”她說,“我真的沒事。”
又沉默了幾秒。她知道司南不信,但她現在沒有力氣解釋更多。
“行。”司南終於開口,“你有什麼事,一定要第一時間跟我說啊。”
“好。”
電話結束通話。
佛羅倫薩,司南放下手機,站在酒店房間的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伊莎貝拉坐在床上翻畫冊,艾拉在旁邊練字。兩個孩子的行李箱開啟著,衣服還沒收拾完。
司南轉過身。“寶貝們,我們可能要改一下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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