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wk看了一眼陳冠宇懷裡昏迷的司南,“可憐的Nancy,我當初就不應該同意她回國,她這是在受罪啊。上帝保佑她快點好起來吧!”
陳冠宇點點頭。他把司南抱起來,她的身體很輕,輕得不像一個成年人應該有的重量,輕得像是隨時會碎掉。
她靠在他懷裡,頭靠在他肩窩上,像個孩子。他抱著她走向直升機,旋翼捲起的氣流吹得他睜不開眼。
他把她抱上去,放在座椅上,繫好安全帶。她還是沒有醒。
Hawk在他身後上了直升機,戴上耳機,對飛行員比了個手勢。螺旋槳的聲音驟然變大了。
直升機起飛的那一刻,陳冠宇回頭看窗外。那棟民房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隱沒在黑暗中。
南宮适的專機已經走了,他不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只知道他們去的方向不一樣。一個往西,一個往北。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司南。她的臉在機艙昏暗的燈光下白得幾乎透明,睫毛壓下來一動不動的。他伸手把滑落的毯子拉上來,蓋住她肩膀。
直升機飛了很久。穿過N國的邊境線,穿過黑海,穿過格陵蘭島的茫茫冰原。
天亮了,又暗了。
陳冠宇一直坐在司南旁邊,握著她的手,偶爾摸一下她的脈搏,跳的,很弱。
他沒睡,特種兵出身的他,習慣長時間不睡。他只是在黑暗中坐著,聽著螺旋槳單調的聲響。
格陵蘭島冰原。
有人來接他們,穿白色制服的醫護人員,動作熟練地把司南抬上擔架。他們轉入另外一架私人飛機上,上面有一個藍色的能量倉,醫護人員將司南放入能量倉。
機艙門關上之後,世界安靜下來。
陳冠宇望著能量倉,很久,轉過身,靠著艙壁坐下來。他想起司南叫“爸爸”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吹過湖面,但落在他心上,重得像石頭。他又低下頭,把臉埋在掌心裡。
旁邊有人遞了一杯水過來。他沒有接,也沒有抬頭。
*
杭城。
上官筠這幾天總覺得哪裡不對。她說不上來,只是一種隱隱約約的不安,像鞋子裡有一顆沙子,不至於走不了路,但每走一步都在提醒你:有什麼東西不對。
先是上官霖的業務出問題了。
不是小事——他負責的東南亞供應鏈出了一連串重大紕漏,貨期延誤,違約金賠了一大筆,幾個老客戶同時發函解約。
董事會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給上官爺爺,語氣客氣,意思不客氣。上官霖太年輕了,沒有經驗,集團需要更有經驗的人來掌舵。上官爺爺壓了幾天,把那些電話一個個擋回去。
藉口找得很穩,但誰都知道,擋不了多久。上官宏始終沒說什麼,每次董事會提起接班的事,他都擺擺手說“大哥剛走,不說這個”。態度端正得滴水不漏。
安馨很擔心。她不說,但上官筠看得出來。母親吃飯的時候筷子拿在手裡不動,盯著碗裡的飯發呆。
上官筠沒有參與過家族生意,Are那邊她做主,這邊她插不上手。但她不相信哥哥會出這麼大的紕漏。
上官霖這個人,做事不算頂尖,但從來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這裡面一定有什麼,只是她還不知道。
她開始悄悄地查。查上官霖的業務往來,查那些發函解約的客戶,查供應鏈每一個環節。幾天下來沒查出什麼——直到她發現了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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