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煜澤就在杭城，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他有時間和李穎吃飯，卻沒有時間回她的訊息。
她盯著那行“已讀”，看了很久，久到螢幕自動鎖上。然後她解鎖，又看了一遍。
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把什麼東西看清楚之後，覺得好笑的笑。她覺得自己很可笑。
之前她竟然覺得他不錯。
之前她竟然對他有一種說不清的情愫。
之前她竟然想過——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想，也許想的是，這個人好像跟傳聞中不太一樣。
但現在她看清楚了。
他跟傳聞中一模一樣。李穎，王婉，還有那些花邊新聞裡永遠換不完的面孔，他身邊的女人從來沒有斷過。
他幫她，他對她好，他給她送桂花糖，他在飛機上幫她拉好毯子——那又怎樣？他對每一個女人都這樣。
他的溫柔是批發的，不是定製的，更不是專屬的。
她低下頭，盯著那個名字——查無此人。
她以前覺得這個網名故作深沉，現在覺得它像一句判詞。她一直以為“查無此人”的意思是找不到這個人。
現在她忽然明白了——“查無此人”不是找不到這個人，而是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
那些好的、溫柔的、讓她心動的瞬間，都是她自己想象出來的。現實裡的他，和傳聞裡一模一樣，和那些花邊新聞裡一模一樣，和此刻站在走廊裡和李穎說話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三秒鐘，然後她把他刪了。“刪除聯絡人”的對話方塊彈出來，問她要確認，她點了“刪除”。
然後她又開啟通話記錄，找到他的名字，長按，拉黑。兩個地方，兩下刪除，乾乾淨淨的，就像這個人從來沒出現過。
她把手機收起來，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走廊。走廊裡已經沒有人了。她走向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冷水衝在手背上，涼得刺骨。
她低著頭，看著水流從指縫間穿過，看著自己蒼白的指尖。她覺得有點冷，可能是空調開太低了，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
她擦乾手，走回去。方程還坐在那裡，面前的菜已經涼了。
“怎麼了？”他問，“去了這麼久。”
“沒事。”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三文魚，蘸了醬油，放進嘴裡。“吃吧，有些餓了。”
方程看著她，沒有追問。他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推過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燙的，舌尖發麻，但她沒有皺眉。
“味道如何？”方程問。
“嗯。不錯。”她說，“好吃。”
她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揚著，但眼睛沒有笑。
方程看出來了，但什麼也沒說。他只是坐在那裡，給她倒茶，幫她夾菜，偶爾說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
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商場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著，照在那些走來走去的人身上，每個人的臉都被燈光照得發亮，每個人的表情都看不清楚。
她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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