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爸爸,騫哥,這段時間,你們都辛苦了。”
陳冠宇搖了搖頭,想說“不辛苦”,話到嘴邊嚥了回去。辛苦的,很辛苦。但沒有人比她更辛苦。
宮文騫站在床邊,手還搭在床沿上,看著司南那張蒼白的、瘦削的、眼窩深深凹陷的臉。
他想起她那天一根針放倒他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被她恨一輩子。她沒有恨他,她對所有人說“他不是外人”。
“嫂子,”他的聲音有點澀,“謝謝你沒有放棄我哥。”
司南看著他,沒有說話。她不需要說“沒關係”,也不需要說“應該的”。有些話太輕了,輕到裝不下那些日子。
“你兩天沒睡了。”陳冠宇的聲音不高不低,“去休息吧。這兒我來看著。”
宮文騫忙道:“你們都去休息。我留下來。我哥醒來,我第一個去通知你們。”
司南看著南宮适,他沒有醒,閉著眼睛,睫毛一動不動。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沒有鬆開。
“不。你們走吧。”她的聲音很輕,但很篤定。“我就在這裡。我想第一時間看到他醒來。”
宮文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陳冠宇按住了他的手臂。
“讓她待著吧。”他的聲音很低,“她不會走的。”
宮文騫看著他,又看了看司南,點了一下頭。手術室裡的人陸續離開——萊德合上筆記本,最後看了一眼監護儀上的資料,轉身走了。
馬修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站了一瞬,走了。宮文騫走到門口,帶上門,門鎖釦上的聲音很輕。
手術室裡安靜下來。燈還亮著,無影燈的白光照在兩個人身上。
司南在床邊坐下來,握著南宮适的手,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他的手指還是涼的,新生的皮膚很薄很軟,能感覺到底下血液流動的溫度。
不過知道他沒那麼快醒來,她吻了吻他的額頭,然後趴在床邊,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她太疲倦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南宮适手指動了一下,接著眼皮也動了一下,他的眼皮很重,用了很長時間才完全睜開。
看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慢慢轉過來,看到床邊的司南。
南宮适的心猛然收縮,有些生疼。當時讓宮文騫安排離開拜森尤斯醫院來這裡,他們誰也沒有說,無論是南宮世家、古裡耶夫還是ACSA,哪怕拜森尤斯,也只有跟機的幾個醫生和護士知道。
想不到他的寶貝兒竟然找到這裡。他心裡五味雜陳,既為她的到來而愉悅,卻也難過。
明明離開就是為了避免她用血來救自己,只要撐過幾個月,等她順利生下孩子,如果自己能撐過的話……
可又能怎樣,自己已經殘缺不堪,無法給她幸福,但他是真的一刻也捨不得離開她。
目光從她的眉毛看到眼睛,從眼睛看到鼻樑,從鼻樑看到嘴唇,從嘴唇看到她蒼白的臉、消瘦的下頜。
南宮适的心更疼了。
他抬起右手,想撫摸她,可落到半空,就停住了,他怕吵醒她。如果她醒來之後,又該如何面對?又得再跑嗎?
“適哥……”宮文騫見南宮适醒來,直接就叫出聲:“你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