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到了。
地平線的盡頭，荒原的極西之地，地面上有一個巨大的黑洞。
直徑至少有三百丈，像一隻巨大的、睜開的眼睛，在灰色天幕的注視下安靜地注視著天空。
黑洞的邊緣是灰白色的岩石，岩石上有紋路，紋路在緩慢流動，和混沌之心的紋路一模一樣的灰色紋路。
秦楓站在黑洞邊緣，低頭看著下面。
一片漆黑，看不到底，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發光，灰色的光，混沌之力的光，和燈塔最頂層那扇門後面的光一模一樣。
這就是虛淵墜道。
風從黑洞裡吹出來。
不是普通的風，沒有溫度，沒有溼度，沒有氣味，像是什麼都沒有的空洞在呼吸。
風吹在臉上，秦楓感覺不到任何東西，不冷，不熱，不溼，不幹。
像是站在一扇敞開的門前，門後是一間空了幾十萬年的房間，空氣已經死透了，連灰塵都落盡了。
他蹲下來，把手按在黑洞邊緣的灰色岩石上。
岩石上的紋路在緩慢流動，和混沌之心的紋路一模一樣。
指尖觸碰到紋路的一瞬間，混沌之力自行運轉，灰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滲入岩石之中。
紋路流動的速度變快了，從緩慢變得急促，像是在回應他。
“它認識你。”莫離站在他身邊，白色的長髮在從黑洞裡吹出來的風中飄動，眼睛裡的白色光芒很亮，亮得像兩顆星星，“這座墜道，和燈塔是同源的，建造燈塔的那個文明，也建造了這裡。”
秦楓站起來，看著黑洞深處那團灰色的光。
光很弱，弱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幾乎看不到，但秦楓知道它在那裡，它在等他。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的。
散修、獵人、傭兵，還有蒼穹盟和幽冥會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黑洞周圍，距離他們大約兩百丈。
沒有人靠得太近，也沒有人離開。
他們在等。
等秦楓先進去。
陽燼走到秦楓身邊，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黑中帶灰，灰中帶銀，像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星雲。
他的眼睛掃過那些跟著他們來的人，嘴角往下撇著，表情很不爽。
“這些人，跟了我們三天，跟了一路，也不動手，就一直跟著，像一群禿鷲，等著獵物死了再撲上來。”
秦楓沒有回頭，“他們不是禿鷲，他們是漁夫，我們是魚餌，魚餌下水之前，漁夫不會動。”
焚海把雙錘從肩上放下來，錘頭拄在地上，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左錘上的寒淵鐵補丁在灰色天光下泛著暗淡的光，右錘的錘面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燈塔裡戰鬥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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