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老疤說著帶頭走下丘陵。
腳踩在黑色的碎巖上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響動。
又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兩人下到了盆地的邊緣區域。
這裡的溫度比上面高了不少,腳下的岩石隱隱有些發燙。
秦楓彎腰摸了一下地面,石頭的溫度不算高,但那種熱是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像整片盆地下面有一座沉睡的火山。
老疤在前面帶路,沿著盆地邊緣向深處繞行。
她的路線很刁,走的都是岩石縫隙和凹陷處,既避開了開闊地又方便遮掩身形。
秦楓跟在後面同步展開神識掃視四周,但盆地裡有一種奇怪的能量場干擾了他的感知,他的神識覆蓋範圍被壓縮到了不足百丈,比正常情況少了一半還多。
他們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老疤忽然停下來舉起右手示意秦楓停步。
她指了指前方大約五十丈處的一片碎石灘,壓低聲音說:那裡。
秦楓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碎石灘上散落著十幾具獵人的屍體,身上的皮甲和衣物都在,但儲物戒指和兵器都被扒乾淨了。
屍體保持著倒下時的姿勢,有的仰面有的俯趴,臉上都凝固著一種相似的表情,像是看到什麼難以置信的東西之後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死了。
秦楓走上前去蹲在最近的一具屍體旁邊仔細觀察。
屍體的胸口處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傷口,傷口邊緣的皮膚和肌肉呈現出一種死灰色的焦枯狀,像被什麼高溫的東西灼燒過,但那顏色又跟普通的灼傷不一樣,更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機之後留下的乾枯。
他伸出手指在傷口邊緣輕輕碰了一下,指腹上傳來一種冰涼的觸感,像摸到了一塊剛從冰窖裡取出來的石頭。
明明看著像焦枯的灼傷,摸起來卻是冰的。
這跟噬界獸的侵蝕確實不一樣,噬界獸留下的傷口是溫熱或者發燙的,是法則被撕咬撕裂的感覺。
而這個傷口,法則不是被撕咬走的,是被抽走的,抽得乾乾淨淨,連一點殘留都沒有。
老疤站在他旁邊看著他的表情,我說的沒錯吧?這路數不是噬界獸乾的。
秦楓站起來把鐵面具的透氣孔對準風吹的方向呼了一口氣。
不是噬界獸,噬界獸撕咬法則的時候會有明顯的殘餘波動,這種傷口乾淨得像被吸塵器吸過一樣,出手的人或者東西,能直接把法則從獵人體內抽取出來。
那到底是什麼?
我還不能確定,但我得去看看盆地深處那個遺蹟。秦楓把目光從屍體上移開,看向盆地深處那片被紅霧籠罩的區域。可能到了那裡就有答案了。
老疤沉默了一下。黑骨盆地越往深處走越危險,這片遺蹟的訊息傳出去之後不止一批人往裡面闖過,活著出來的屈指可數,你確定要去?
秦楓轉頭看著她,鐵面具後面的眼神平靜而堅定。我確定。
老疤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嘴角那絲細微的弧度又出現了。
行,我陪你走到底,反正我一個人在血風原上待了這麼多年,能遇上個有本事的同伴也不容易,走吧。
她轉身邁開步子繼續往盆地深處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