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深不知處。
夜色漸濃,月光如水般灑在靜謐的庭院中,銀色的光輝映照出兩道修長的身影。魏無羨和藍忘機分別站在相去不遠的屋頂上,手中各執一劍,避塵劍尖閃動著銀光,而隨便尚未出鞘。
兩人皆是一襲白衣,衣袂隨風輕舞,飄然若仙。藍忘機神情沉靜,每一劍都蘊含著五分靈力,劍光如同月光般清冷卻異常凌厲。魏無羨身形靈動自如,猶如月下飛舞的精靈,隨便劃過空氣,精準地擋住了避塵的每一次攻擊,留下一道道優美的弧線。
兩人在月光下你來我往,避塵與隨便交錯,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魏無羨的招式如同他的性子,不拘一格,時而輕靈飄逸,時而狂放不羈,而藍忘機則如同他的內心,穩重而深沉,每一劍都透露出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隨著比劍的進行,兩人的招式越來越快,劍光如同流星般劃過夜空,月光下只留下一道道耀眼的光影。
見一時之間無法分出勝負,藍忘機輕掃了一眼魏無羨的左手,避塵迅疾如風,劍尖微挑,連線兩個酒罈的繩子便從中間斷裂,兩壇天子笑向地面墜去。
魏無羨眸光一凝,驚撥出聲,心中大叫可惜。頃刻之間,他腳步微轉,躍下屋頂,身形如閃電般在空中靈活翻轉,轉瞬間,右手便接住了一罈天子笑,左手上握住的隨便也挑起另一罈。
未等他露出得意的笑容,隨便上的那壇天子笑便顫顫巍巍地歪向地面,酒罈應聲而碎,濺起一地塵埃,濃郁醇厚的酒香頓時逸散開來。
“藍湛!你陪我天子笑!”魏無羨收起還未完全綻放的笑意,氣鼓著嘴,美眸瞪向藍忘機,聲音中帶著一絲嗔怪之意。
藍忘機從容地從屋頂飛身落下,站在魏無羨面前,神色依舊淡然,聲音低沉而清冷:“你轉身。”
“啊?”魏無羨疑惑地微微睜大了眼睛,不明所以地轉過身,面對的是密密麻麻刻滿文字的石碑。突然,他感到頭疼欲裂,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倒去,手中的天子笑也隨之落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藍忘機見狀,迅速伸出劍柄攔住魏無羨下墜的身體,察覺到他渾身癱軟,不似作偽,準備拎著他的後衣領去找叔父。
在看到魏無羨緊閉的雙眼時,心中閃過那雙明媚帶笑的眼睛,不待他仔細思考,他的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上前,打橫抱起了魏無羨。
察覺到懷中溫熱的身體,藍忘機猛然驚醒,他竟然抱了這個第二次見面的少年?
他身體微微僵硬,稍作猶豫後便抱著魏無羨向松風水月走去。
藍啟仁和藍曦臣正在探查藍忘機今日帶回的那一具屍首。聽見外面的腳步聲,藍曦臣揮手召過一面白紗立即蓋住了那具屍首。
待看到來人是藍忘機,且懷中抱著一個人時,藍啟仁和藍曦臣都睜大了眼睛。
“忘機,這是何人?”藍曦臣驚訝地問道,忘機從不與人觸碰,竟會抱著一個陌生人來找他們。
“叔父,兄長,這是雲夢江氏大弟子魏嬰,不知為何突然暈倒。”藍忘機將魏無羨放在屋內的軟席上。
“是魏長澤和藏色的孩子?”藍啟仁眉頭微蹙,連忙上前握住魏無羨的手腕,開始細細地把脈。藍忘機便將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見藍啟仁面色微沉,藍曦臣關切地問道:“叔父,情況如何?”
藍啟仁收回手,沉吟了片刻,低聲吩咐道:“曦臣,你也來試試。”
藍曦臣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為魏無羨把脈。
片刻後,他驚訝地說道:“叔父,這……魏公子體內竟有如此多的暗傷,經脈中還殘留著紫電之力,若是不妥善調理,恐怕於壽數有礙……”
傳言江楓眠對故人之子待若親子,可看這魏公子的傷,這傳言怕也是名不副實。
“曦臣,忘機,此事先不要外傳,先將魏嬰安置好,明日再喚幾位精通醫術的長老為他診治。既然我們發現了這孩子的身體狀況,就不能置之不理。”
藍啟仁神色凝重,稍作停頓,又感慨道:“想當年,長澤兄和藏色是一對神仙眷侶,多麼令人羨慕……”
藍忘機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這個明媚少年,明明滿身暗傷,為何還笑得那麼燦爛?他感覺不到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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