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聽學的日子已悄然過去十天。
魏無羨下學後,有時陪藍忘機去藏書閣,悄無聲息地培養感情;有時在後山指導溫寧練習箭術,兩人切磋技藝;有時也會陪聶懷桑在後山摸魚打鳥,享受難得的閒暇時光。除了每晚要喝難以下嚥的苦藥湯之外,他的聽學生活過得充實又歡樂。
在藍忘機不動聲色的掩護下,藍啟仁對魏無羨犯家規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其實,魏無羨的心聲中偶爾會透露出他幹了違反家規的事,但藍啟仁不想暴露他們能聽見心聲的秘密,便假裝不知情。
這讓聶懷桑徹底放下心來,作為魏無羨的同謀,他暗暗發誓以後要緊緊抱住魏兄的大腿。
聶懷桑在某次暗中找了藍曦臣之後,兩人一同私下裡聯絡了溫情。誰也不知他們究竟談論了些什麼,只是從那之後,溫情下學後就不再去後山轉悠,而是安靜地待在客舍研究醫術。
溫寧也獲得了聽學的機會,這讓魏無羨感到無比欣慰,這是以往都沒有的事,他竟然能和溫寧做一回同窗。
原本魏無羨去後山,也有監視溫情的意圖,見溫情不再出現在後山,他心中雖有疑慮,卻也暗暗鬆了一口氣。只要溫情不再探查陰鐵,沾染的孽債便會少許多,至於溫情日後是否還有打探的念頭,他會持續觀察。
與此同時,江晚吟在沒有魏無羨從中轉圜調和的情況下,與其他學子的關係並不和諧。漸漸地,江晚吟便被眾多學子不自覺地孤立了,這讓他心中更加憤怒。
每次看見魏無羨和藍忘機、聶懷桑、溫寧相處融洽,他要麼怒目而視,要麼脫口而出大米論、叛逃論。因此,他時常被藍忘機禁言,這也讓他變成了眾多學子眼中的笑話。
江厭離每次都會幫江晚吟說話,用一種欲言又止、略帶幽怨的目光看著魏無羨,彷彿魏無羨做了什麼對不起他們江氏姐弟的事。
然而,她的說辭時常被藍忘機冷言打斷,或是被聶懷桑不動聲色地反駁回去。甚至連平時遲鈍的溫寧,都會站出來為魏無羨說好話,暗中將江氏姐弟列為危險人物,默默發誓要好好保護魏公子。
這一發現讓魏無羨哭笑不得,心中卻是無比溫暖。果然,無論何時,無論何地,無論劇情發生了何種變化,摯友還是摯友,兄弟還是兄弟,有些人天生註定就合得來。
這一系列操作都讓江晚吟有火沒處發,心中對魏無羨的怨恨愈發深刻。
如此過了一段時日。這一天,藍啟仁正在講授世家史,卻注意到江晚吟一直緊盯著魏無羨的方向,目光中滿是嫉恨。他不由地緊皺眉頭,點名讓江晚吟站起來回答問題。
前面的幾個簡單問題,江晚吟都對答如流。但藍啟仁卻輕輕皺眉,語氣嚴肅地訓誡道:
“你身為雲夢江氏少宗主,這些早該耳熟能詳,倒背如流。即便答對了,也不能如此懈怠。課上不認真聽課,反而總是盯著旁人,成何體統?”
江晚吟面色有一瞬間的扭曲,眼中的憤恨之色更加明顯,還帶著一絲不甘,江厭離則滿是擔憂地看著他。藍啟仁看在眼裡,眉頭皺得更緊,心中有些不喜,繼續追問道:
“我再問你,今有一劊子手,父母妻兒俱全,生前斬首者逾百人。橫死市井,曝屍七日,怨氣鬱結,作祟行兇。該如何處置?”
江晚吟眉頭緊鎖,陷入沉思,但半晌也想不出答案。其他學子也紛紛皺眉思索,有人忍不住伸手想翻書找答案。
藍啟仁見狀,立即大聲喝止:“自己想,不許翻書!”
魏無羨看著江晚吟為難的樣子,不禁搖頭失笑。
【真沒想到,原本該我回答的問題,這次卻輪到江晚吟來答。他應該不會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言論。】
藍啟仁和藍忘機心中微微一動,都默默地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但魏無羨卻沒有了聲音。
見江晚吟答不出來,藍啟仁便看向藍忘機,示意他起身回答。
藍忘機神色淡然,不疾不緩地說道:“方法有三:度化第一,鎮壓第二,滅絕第三。先以父母妻兒感化其執念,了其生前所願,化解怨氣。不靈,則鎮壓。罪大惡極,怨氣不散,則斬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門行事當謹遵此序,不得有誤。”
藍啟仁滿意地點了點頭:“一字不差。”
隨後,他又隱晦地批評了幾句江晚吟,氣得江晚吟咬牙切齒,卻毫無反駁之力。
魏無羨卻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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