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尊、澤蕪君、含光君和魏公子還未到場。“金光瑤聲音更低,心中略有些不安:“已經派人去找過,並未在獵場見到他們。”
金光善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微微皺眉,擺了擺手:“你先下去,等他們到了,再開宴。”
金光瑤躬身應允,轉身離開,身影不斷穿梭在席間,再次確認宴會的各項事宜是否妥當。
藍啟仁端坐在席位上,面色凝重,手中茶盞已被他無意識地捏出細微裂痕,卻渾然不覺。
不遠處,江晚吟獨自坐在角落,他陰沉著臉,抬手自飲了一杯酒,卻怎麼也澆不滅心頭那股無名之火。魏無羨那個白眼狼,竟敢當眾給他難堪……還有藍忘機,堂堂含光君,竟然喜歡魏無羨這個男人,真是丟盡姑蘇藍氏的臉面……
“江兄今日氣色不佳啊。能不能說說今日究竟是怎麼回事啊?”聶懷桑搖著摺扇,狀似關切地湊過來,眼中卻滿是詭異的興奮。
他打聽到魏無羨與藍忘機之事時,差點沒控制住臉上的笑意,這下可有好戲看了!可聽到雲夢江氏苛待魏無羨的事,看向江晚吟的目光中隱隱帶著探究和猜測。
江晚吟冷冷掃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聶二公子很閒?”
聶懷桑卻不以為意,反而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江宗主何必動怒?魏兄與含光君他們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可江宗主如此對待魏兄,未免有些過分了…… ”
話未說完,就被江晚吟殺人般的眼神瞪了回去。
聶懷桑訕訕退開,在聶氏席位找了靠邊的位置隨意坐下,心中卻暗自盤算。看來,魏兄與江晚吟之間的嫌隙並非空穴來風,他要好好打探一下,看看能不能給魏兄幫上忙。只是,他大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一下午都沒看到人影。
殿中眾人三三兩兩的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著百鳳山之事,殿門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侍從清亮的聲音穿透滿堂喧囂:
”赤峰尊到!澤蕪君到!含光君到!魏公子到!“
隨著侍從的高聲通報,聶明玦率先踏入殿內,沉重的腳步聲讓整個大殿都為之一靜。他身後跟著藍氏兄弟,藍曦臣依舊溫潤如玉,但眉宇間多了幾分肅穆,藍忘機一如既往地面色沉靜,目不斜視。
魏無羨一襲黑衣走在最後,靴底一步步踏在華麗的地毯上,明明姿態隨意,卻讓人無端生出一種壓迫感,彷彿他每靠近一步,周圍的空氣便冷上一分。
金光瑤眼中精光一閃,立即迎上前去,露出熱情的笑容:“大哥、二哥、忘機、魏公子,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他側身引路,聲音溫潤得恰到好處:“酒已溫好,就等諸位入席了。”
聶明玦冷哼一聲,偏頭不看他,四人一同向主位略一拱手,目光交匯的剎那,魏無羨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待聶藍二人跟隨引路弟子入座後,魏無羨與藍忘機卻腳步未動,依舊挺拔如松,穩穩立在大殿中央。
“忘機,過來。” 藍啟仁沉聲喚道,手中茶盞在案几上磕出清脆聲響,眉宇間的褶皺更深了幾分。
藍忘機輕輕轉身,朝叔父方向端端正正行了一禮,隨即默然退回魏無羨身側,霜雪般的面容上看不出絲毫波動。
藍啟仁見他竟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面色驟然一沉,胸膛劇烈起伏,怒火似乎即將噴薄而出。卻在瞥見滿座賓客探究的目光時,硬生生壓下了心中的怒意。
殿內眾人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默默關注著這一幕。姑蘇藍氏素來最重禮數,藍忘機竟敢當眾違逆尊長,這簡直比魏無羨大鬧百鳳山還要令人震驚。一時之間,整個大殿的氣氛都變得凝重起來。
藍忘機卻依舊靜立如松,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唯有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收緊。魏無羨見狀,嘴角幾不可察地輕勾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柔色。他的小古板當真是執拗又可愛,一遇到他的事,便敢與自己叔父進行無聲的抗爭。
他正欲開口,金子勳卻搶先發難,只見他快步走到魏無羨面前,眉峰高挑,下頜微抬,眼中滿是不屑:“魏無羨,你竟敢還有臉來?”
“哦?我為何不敢來?” 魏無羨慢條斯理地轉過身來,唇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
金光善卻突然笑著插話:“魏公子,百鳳山圍獵乃仙門盛事,你以一人之力攪亂獵場秩序,又引天雷劈傷子勳,總要給個說法才是。”
“說法?” 魏無羨忽然輕笑出聲,笑聲裡彷彿淬著寒冰,一字一句道:“金宗主怎麼不先問問這位公子,今日是如何問候我先父先母的?金氏子弟當眾辱我亡親,天道昭昭,這報應——可怨不得旁人。”
席間頓時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一名身著金氏家袍的門生陰陽怪氣道:“誰人不知魏無羨不過是家僕之子?雲夢一帶的百姓可都清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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