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斷魂坡前的戰場染得一片悽豔。
焦土、坑窪、散落的兵器和層層疊疊的屍體,無聲地訴說著之前那場短暫而慘烈的戰鬥。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皮肉燒焦的糊味,令人作嘔。
然而,在這片修羅場中,存活下來的車犁士兵卻如同脫胎換骨。
他們雖然疲憊,身上沾滿血汙,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弱勝強的狂喜。
“國公神威!”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這呼喊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國公神威!”
“國公神威!!”
連同那些受傷被攙扶著計程車兵,都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地呼喊著。
聲浪匯聚在一起,直衝雲霄,震得周圍的胡楊林都似乎在瑟瑟發抖。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武器,熱切地望著沈烈,彷彿他是降臨凡塵的神只。
這一刻,什麼十三國聯軍,什麼五萬大軍,彷彿都變得不再可怕。
有沈烈在,他們無所畏懼!
趙風和王小虎安排士兵們打掃戰場,收繳完好的兵甲馬匹,給未死的敵人補刀,救治己方傷員。每個人的動作都帶著一股昂揚的幹勁。
王小虎拎著兩個還在滴血的首級,咧著嘴跑到沈烈面前,興奮地邀功:“沈大哥!你看,這是疏勒那個萬夫長和尉頭一個千夫長的腦袋!嘿,剛才還想組織人反抗,被俺兩拳就捶爆了!”
沈烈微微頷首,目光卻依舊沉靜,望向遠方聯軍潰逃的方向。
“做得不錯。讓弟兄們動作快點,天黑前我們必須撤回城內。”
“明白!”
王小虎雖然殺得興起,但對沈烈的命令從不打折扣,立刻轉身去催促。
趙風走了過來,神色比起王小虎要凝重些:“沈大哥,此戰雖勝,但只是挫其先鋒。聯軍主力未損,恐怕很快就會捲土重來。”
當沈烈率領著繳獲了大量物資、士氣高昂的三千車犁軍返回赤穀城時,整個城市都沸騰了。
城牆上,一直翹首以盼的朮赤和眾大臣,看到隊伍歸來,尤其是看到那被馬車拉著、堆積如山的敵軍盔甲和旗幟,以及被押解著的垂頭喪氣的俘虜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贏了?真的贏了?!”
朮赤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他一把抓住身旁老臣的胳膊,“你快掐掐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城門大開,凱旋的軍隊在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入城。
百姓們夾道歡迎,他們將珍藏的果饢、美酒塞到士兵手中,孩子們追逐著隊伍,用崇拜的眼神看著那些得勝歸來的勇士,尤其是走在最前方,那個神色平靜的青衫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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