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邊關壯丁,從箭術天賦開始!》第424章 灰岩暗流(1)

作者:我愛吃瓜子·5個月前

灰巖堡並非傳統意義上的城堡,而是一片依託數座巨大灰色風蝕巖山開鑿、搭建而成的龐大聚居地。岩石的天然孔洞和裂縫被拓寬為居所、商鋪和倉庫,外表粗糙,內裡卻別有洞天。這裡是方圓數百里內最大的黑市交易中心和水源補給點,更是各種情報、謠言的集散地。

三教九流匯聚於此,穿著各異、口音混雜的商人、牧民、探險者、逃犯乃至身份曖昧的傭兵穿梭在狹窄陡峭的石階和巷道間,空氣中瀰漫著牲畜糞便、烤饢、香料、皮革和體味混合的複雜氣息。

張騫三人牽著馬,低著頭,努力讓自己融入這魚龍混雜的人流。他們需要補充一些關鍵物資——更耐儲存的肉乾、治療譯官日漸虛弱身體的草藥、以及最重要的,關於前方路徑和薩珊追兵動向的資訊。

陳校尉用剩餘的幾枚薩珊銀幣,在一個面容枯槁、眼神精明的老婦人攤位上換來了幾包草藥和肉乾。張騫則蹲在一個售賣舊貨的地攤前,看似隨手翻揀著一些破損的陶罐和生鏽的匕首,實則用眼角餘光觀察著四周,耳朵捕捉著任何可能與“東方人”、“逃犯”或“薩珊士兵”相關的隻言片語。

“聽說了嗎?東邊來的商隊,在‘禿鷲谷’被搶了,一個活口沒留。”旁邊兩個裹著頭巾、商人打扮的男子低聲交談,用的是夾雜著當地土語的薩珊話。

“又是那幫‘沙狼’乾的?他們最近胃口越來越大了。”

“不像‘沙狼’的手法……太乾淨了,現場連個箭桿都沒留下,不像劫財,倒像……滅口。”

張騫心中一動。禿鷲谷,是他們計劃中東行的下一段必經之路。

這時,譯官輕輕拉了拉張騫的袖子,示意他看石階上方。那裡有一間相對寬敞的石窟,門口掛著褪色的毯子作為門簾,隱約傳出喧譁和酒氣,像是一間簡陋的酒館。譯官低聲道:“大人,這種地方,訊息最多,也最雜……”

風險與機遇並存。張騫略一思索,對陳校尉點了點頭。三人將馬匹拴在公共畜欄,付了看管費,整理了一下衣袍,低頭走進了那間喧囂的石窟酒館。

酒館內光線昏暗,煙霧繚繞,氣味難聞。幾張粗糙的木桌旁坐滿了各色人等,高聲談笑、爭吵、划拳。張騫三人在角落找了一張空桌坐下,只要了三碗最便宜的麥酒,默默啜飲,豎起耳朵。

起初聽到的多是些瑣碎的生意經、部落恩怨和粗俗笑話。直到一個滿臉絡腮鬍、缺了一隻耳朵的壯漢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扯著嗓子對酒館老闆喊道:“老瘸子!再給老子來一壺‘烈火喉’!媽的,前幾天差點把命丟在‘黑風口’,晦氣!”

“黑風口?”旁邊有人搭話,“老獨耳,你不是跟‘禿鷲’哈桑他們混的嗎?怎麼,踢到鐵板了?”

“禿鷲哈桑?”那獨耳壯漢灌了一大口酒,啐了一口,含混不清地嘟囔,“哈桑?哈桑和他那幾個兄弟,前幾天在赫拉特東邊那片沙丘地,碰上了一夥硬茬子,三個人……就三個人!好像還有個病秧子……結果,哈桑他們五個,全栽了!腦袋讓人砍下來餵了禿鷲!老子運氣好,那天沒跟他們一路……”

張騫握著陶碗的手微微一緊。赫拉特東邊沙丘地……正是他們遭遇馬匪並反殺的地點。訊息傳得這麼快,而且細節如此準確!

“三個人?幹掉了哈桑五個?”詢問者顯然不信,“老獨耳,你喝多了吧?哈桑可是這片出了名的狠角色。”

“老子親眼去看過現場!”獨耳壯漢激動起來,“打鬥痕跡不多,但哈桑是被一刀穿喉,另一個是被石頭砸碎了膝蓋,還有兩個是被短兵器捅死的……乾淨利落!絕不是普通商隊護衛能做到的!現在道上都在傳,說是有厲害人物往東邊去了,說不定……是薩珊那邊要抓的要犯!”

酒館裡頓時安靜了一瞬,各種意味不明的目光開始在昏暗的光線中閃爍。張騫感到後背微微發涼。他知道,自己和同伴的特徵(三人、其中一人體弱、身手不凡)已經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就在這時,酒館的門簾又被掀開,幾個人走了進來。為首者正是“獵犬”巴沙爾。他依舊穿著商隊頭目的服飾,但眼神銳利如鷹,進門後迅速而自然地掃視了一圈館內,目光在張騫三人所在的角落略微停頓了零點一秒,隨即若無其事地走向另一張空桌。他身後的幾名“夥計”也分散坐下,看似隨意,卻隱隱控制了酒館的幾個出入口。

陳校尉身體瞬間繃緊,右手悄然滑向袍子下的刀柄。張騫用眼神制止了他,微微搖頭,示意稍安勿躁。對方人數不明,且在這種封閉環境動手,極易傷及無辜(雖然這裡可能沒什麼真正的“無辜”),更會徹底暴露。

巴沙爾要了酒,和手下低聲交談,聲音恰好能讓附近的人隱約聽到一些片段:“……貨物被劫了……人跑了……往東……必須追上……” 聽起來完全是遭遇劫掠的倒黴商人對話。

但張騫注意到,巴沙爾雖然在與手下說話,眼角的餘光卻從未真正離開過他們這個方向。而且,那幾個“夥計”坐的位置,恰好封住了他們通往門口的最短路線。

“獵犬”已經嗅到了氣味,而且正在不動聲色地收緊包圍圈。

張騫大腦飛速運轉。硬闖?成功率低。等待?對方可能是在等更多人手。必須製造混亂,趁機脫身。

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被劣酒嗆到,彎下腰,示意譯官給他拍背。在低頭咳嗽的瞬間,他對陳校尉以極低的聲音快速吐出幾個字:“門口,左三,右二,桌下。”

陳校尉瞬間會意。門口左側三名巴沙爾的人,右側兩名,他們自己坐的這張舊木桌腿並不牢固。

張騫咳嗽稍止,似乎為了順氣,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用生硬的薩珊語對著酒館老闆方向含混地嚷嚷:“酒……這酒摻水!黑店!” 同時腳下“不經意”地狠狠一腳踹在本就有些鬆動的桌腿連線處。

“咔嚓!” 本就陳舊不堪的木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向著一側傾斜,桌上的陶碗酒壺乒鈴乓啷摔了一地,酒水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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