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官看著我。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襯衫和長褲,比軍裝時少了些威嚴,多了些平和。
他的目光在我明顯精心打理過的頭髮和衣服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回我竭力保持鎮定卻難掩緊繃的臉上。
然後,他的嘴角開始無法抑制地上揚。
那不是一個禮貌的微笑,而是一種從眼底瀰漫開來的、越來越明顯的笑意。
混合著瞭然、愉悅,還有一絲極力壓抑卻仍舊洩露出來的……憋笑的痕跡。
他的肩膀甚至輕微抖動了一下!抖!動!了!一!下!
我所有的準備,所有的心理建設,在看到他這副表情的瞬間,土崩瓦解。
血液“轟”地一聲衝上頭頂,臉頰和耳朵燙得驚人。
我能感覺到自己從脖子根紅到了髮梢,比那次在運輸艦上聽到“馬馬他”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什麼貴族風度,什麼大小姐儀態,全都見鬼去了。
我幾乎想立刻轉身,以最快速度逃離戰場。
“觀景平臺?茶座?”他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但努力讓它聽起來平穩,“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提議。”
他答應了。
順水推舟,自然而然。
但我敢肯定,他完全看穿了一切。從我這身顯然不是“日常隨便穿穿”的衣服,到我那套笨拙透頂的邀請詞,再到我此刻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的窘態。
他只是在配合我,用他的方式,給我這個拼盡全力卻漏洞百出的“作戰計劃”一個體面的、成功的臺階。
“那麼,”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動作從容,眼裡笑意未減,“就請我們博聞廣見的馬耳他小姐……帶路?”
“……這邊請。”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勉強維持著最後的禮儀,轉身帶路,根本不敢再看他的臉。
背對著他,我能聽到他跟上來的、輕快而平穩的腳步聲,以及那似乎終於沒完全忍住、漏出的一絲極低的笑聲。
陽光灑在通往觀景平臺的廊橋上,明媚得刺眼。
我的臉頰依舊在燃燒。
心裡一半是丟人現眼的羞憤,另一半……卻是某種懸石落地、甚至悄悄泛起一絲甜意的輕鬆。
共和國小姐, 我一邊僵硬地走著,一邊在心底默唸,您說得對。這確實不是軍事任務。
而且,“出點小差錯”……何止是“無傷大雅”。
簡直是一敗塗地,卻又……莫名其妙地,達到了戰略目的?
好吧,至少咖啡應該會不錯。
至於旁邊的指揮官……他愛笑就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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