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中央的符文炸成刺目金光時,秦千風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本能地抬手遮眼,指縫間漏下的光卻像滾燙的鐵水,直接烙進視網膜——再睜眼時,老槐樹的枝椏正掃過他的額頭。
十歲的自己站在老槐樹下,手裡攥著半塊烤紅薯,紅薯皮裂開的焦香混著晨霧裡的槐花香,清晰得讓他喉結髮緊。
可等他要伸手觸碰那道小小的身影,指尖卻陷進了虛空中——老槐樹的樹皮在剝落,露出下面焦黑的炭痕;青石板鋪就的村道上,血跡正從磚縫裡滲出來,像有人用紅顏料在地上畫了張猙獰的臉。
“風兒。”
沙啞的女聲從背後傳來。
秦千風猛地轉身,看見母親秦氏跪在廢墟里。
她的衣襟被劃破了,腕上那串他親手串的槐米手鍊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血滴在青石板上,綻開的形狀竟與方才磚縫裡的血跡嚴絲合縫。
“你無法改變這一切。”母親抬頭,眼睛裡沒有光,“當年你沒能護住高爾村,如今也護不住命隕臺上的人。”
烤紅薯的香氣突然變得刺鼻。
秦千風低頭,看見十歲的自己不知何時走到了母親腳邊,烤紅薯“啪嗒”掉在血裡。
那個小自己仰起臉,聲音卻變成了赤魘在玄冥洞時的陰狠:“你早就是個被命運刻好的容器,憑什麼......”
“閉嘴!”秦千風吼出聲,逆命之火從掌心騰起。
可火焰觸到母親的衣角時,那道身影卻像紙片般碎成黑霧——他這才發現,整個高爾村的景象都在扭曲,老槐樹的枝椏變成了天樞子星袍上的銀線,青石板下翻湧的不是血跡,是墨影身上的黑霧。
“這是幻象。”他咬著牙,指甲掐進掌心。
痛意傳來的瞬間,餘光突然瞥見一抹白影——林婉兒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原本攥著銀針的手正緩緩垂落,腕間有道細細的血痕。
她的銀針尾端“煞”字不再滲黑血,反而泛著淡金的光,像被什麼力量洗過。
“林姑娘?”秦千風踉蹌著朝她走去,卻見她突然抬頭,眼睛裡的迷茫褪得乾乾淨淨。
“醫道講望聞問切,幻象再真,氣血流動的規律騙不了人。”林婉兒指尖的銀針輕輕一顫,“方才我刺破手腕,鮮血流到地上卻沒滲進磚縫——這不是真的泥土。”她舉起染血的銀針,“秦公子,幻境要破了。”
話音未落,秦千風耳中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
高爾村的廢墟開始成片崩塌,露出背後命隕臺的輪廓——青鳶正站在他左側三步,可她的眼睛變成了赤紅色,瞳孔收縮成豎線,脖頸處的鱗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向臉頰;墨影的黑霧裡,腐蝕銀針已經成型,針尖正對準林婉兒的後心;天樞子的傀儡站在光壁前,死魚眼突然轉動,直勾勾盯著秦千風的眉心。
“好機會!”
赤魘的狂笑聲混著青鳶的嗓音炸響。
秦千風只來得及轉頭,便看見青鳶的身影化為殘影,指甲暴漲三寸,指尖凝聚的血色火焰帶著焦糊味直取他心口。
那火焰裡有他熟悉的灼燒感——正是逆命之火的氣息,卻被染成了妖異的紅。
“你的逆命之火,我收下了!”赤魘的聲音從青鳶喉嚨裡擠出來,“這具身體早該屬於我,當年被天樞子封印在玄冥洞,現在......”
“滾出她的身體!”秦千風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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