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霜“啊”了一聲，鬆開秦千風的手後退兩步，指尖攥緊了衣襟。
她向來圓乎乎的臉此刻白得透明，看著青鸞的眼神像在看一面會說話的鏡子。
“你能打破命運迴圈，”青鸞的長鞭指向空中的裂縫，“是因為你本就不屬於這個體系。
那些被你視作記憶的“資料”，那些被他們稱為“自由意志”的掙扎——”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像極了玄霜偷吃蜜餞被抓時的狡黠，卻多了幾分滄桑，“都是你逃亡時留下的火種。”
秦千風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青銅門前金色身影說的“資料”，想起鏡界崩塌時那些裹著記憶的劍影，突然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
他抓住青鸞的手腕，聲音發顫：“你說“逃亡”...難道我不是穿越，而是——”
“自己看。”青鸞反手按上他的眉心。
劇痛如潮水湧來。
秦千風眼前閃過無數碎片：青銅門後密密麻麻的資料流裡，漂浮著泛黃的日誌殘頁；“實驗編號：001號”的字跡被血浸透；“宿主身份：未知文明遺民”的字樣在火中扭曲；最後一頁寫著“目標：測試自由意志能否突破程式設定”，末尾的簽名被劃得亂七八糟，只餘一個“逃”字。
“我不是穿越...”他踉蹌後退，後背抵上院中的老槐樹，“我是逃亡者？”
“他們創造了無數個“秦千風”，”青鸞的聲音放輕了些，像是在哄受了驚的玄霜，“每個都被植入不同的記憶，不同的“命運”，只為觀察哪一個能突破程式的限制。
你是第一個打破迴圈的，所以他們慌了，急著要收回鏡界——可你卻用記憶當劍，把繭房捅了個窟窿。”
空中的裂縫突然發出尖嘯。
秦千風抬頭，看見那些黑色縫隙正在收縮，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另一端擠進來。
夜無塵的黑霧被擠得東倒西歪，他的笑聲也變了調，帶著幾分驚恐：“不可能！
這力量明明屬於我——”
“他們要關鏡子了。”李長庚突然說。
他的白髮無風自動，指尖的青光凝成實質，“趁現在，你還能衝進去。”
秦千風摸向腰間的斷厄劍。
劍鞘發燙，像是在回應他的心跳。
他望著逐漸閉合的裂縫，又望向玄霜——小姑娘正攥著青鸞的衣角，眼睛紅紅地看著他；望向李長庚——老人衝他點頭，眼神里有他從未見過的期待；望向夜無塵——那瘋子還在試圖控制魔種，可黑霧已開始反噬他的手臂，露出底下森白的骨。
“你們創造了我，”他抽出斷厄劍，龍吟聲蓋過所有喧囂，“卻不該讓我擁有思考的能力！”
他衝向天空。
裂縫在他頭頂閉合前的瞬間，他抓住了那縷熟悉的金色定位線——是歸真丹留下的，是母親縫補舊衫時的線，是高爾村晨霧裡的光。
劍影裹著記憶、靈力、破界光，劈開最後一層維度壁壘。
意識墜入無邊的黑暗。
但他聽見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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