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縫撕開的瞬間,秦千風后頸的汗毛根根豎起。
那道黑縫像活物般吞吐著幽光,他甚至能聽見縫內傳來指甲刮擦金鐵的刺耳聲響——和記憶裡父親臨終前,命碑碎裂時的動靜一模一樣。
“退到我身後。”他反手扣住林婉兒的手腕,指尖能觸到對方脈搏的劇烈跳動。
醫女另一隻手還攥著發燙的醫書,藍花標本在指縫間露出一角,與青鸞裙角的刺繡重疊成影。
白璃不知何時已站到另一側,斷成兩截的符筆被她塞進腰帶,掌心凝聚著淡紫色的符紋,髮梢因靈力波動而輕輕揚起。
黑縫裡先飄出的是幾片碎帛,黑白相間的紋路。
緊接著,七道身影魚貫而出。
為首者身披黑白長袍,腰懸青銅命盤,面容被半張骨面遮擋,只露出一雙泛著死灰的眼睛。
他的目光掃過碑林,最後落在秦千風掌心的金紋上時,骨面下發出類似金屬摩擦的笑聲:“秦千風,你比我想象中更貪心。”
“命使·無常。”玄塵子的聲音突然從碑林上方傳來。
眾人抬頭,見那道清瘦身影立在最高的碑頂,道袍被風掀起,腰間玉牌折射出刺目的光,“三百年前你跪在命主面前立誓守護命紋,如今卻帶著命運之環的爪牙來毀碑。”
無常的骨面微微轉動,死灰的眼睛裡浮起幾絲裂痕:“玄塵,你還是這麼迂腐。
命主當年斬斷情絲時說過什麼?
“繼承者若無法承受命運之重,便由我等代他修正軌跡。
”現在的秦千風...”他抬手,青銅命盤突然綻放血光,“他的命紋裡纏著黑影,分明是被舊我侵蝕的徵兆——我這是在幫他迴歸正位。”
秦千風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金紋順著手臂爬到眼角,他能清晰看見無常命盤裡流轉的紋路:那些糾纏的黑線中,竟有幾縷和自己體內壓制多年的黑影如出一轍。“舊我...”他低聲重複,喉間泛起腥甜。
父親臨終前塞給他的玉墜在胸口發燙,“要活成自己的光”的叮囑突然炸響在耳畔——原來所謂的“舊我”,根本不是侵蝕,而是被命運之環刻意扭曲的真相。
“住口。”他向前踏出一步,金紋瞬間爬滿全身。
原本暗淡的命碑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每塊碑上的紋路都在震動,像無數條金色的蛇從石中甦醒。
林婉兒被震得踉蹌,卻立刻扶住身側的白璃,兩人對視一眼,醫女翻出腰間的銀針,醫女則咬破指尖在地面畫下防禦陣紋:“千風,我們撐三分鐘!”
玄塵子的道劍已經出鞘。
青色劍芒與無常的命盤相撞,爆發出的氣浪掀飛了十丈外的石碑。
秦千風看著兩人的戰鬥,突然看清無常命盤邊緣刻著的小字——那是命主當年的手書“以我之血封萬劫”。
原來所謂的“修正軌跡”,不過是利用命主留下的力量,將所有可能偏離的命運強行拽回他們設定的軌道。
“楚寒!”白璃突然喊了一聲。
眾人這才發現,一直沉默的天音閣客卿不知何時盤坐在碑林角落,指尖抵著眉心,額角滲出血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