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確實是秦千風說過的話,當時她的劍穗被血濺到,他蹲在地上替她系新穗子時,指尖沾著藥汁的苦香。
秦千風站在最後一級石階上,望著影我眼角的細紋——那是他熬夜研究命紋時才會有的疲憊痕跡。“你有我的記憶。”他說。
“還有你的戰鬥技巧。”影我突然出拳,風擦著秦千風耳畔掠過,拳風裡帶著他慣用的形意門“崩拳”勁。
“甚至情緒?”林婉兒後退一步,撞在石壁上。
她看見影我眼底閃過一絲受傷的神情,和秦千風上次被村民誤解時一模一樣。
白璃的劍劃出半弧,卻被影我以同樣的劍招架住。“沒用的。”影我笑著,“我知道你會怎麼出劍,就像知道他會怎麼破陣。”
秦千風退到牆角,指尖在石壁上輕輕一按——那裡有塊鬆動的磚,是他剛進密室時就注意到的。“你模仿得很像。”他說,“但你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破陣。”
影我攻勢一頓。
“你知道我父親被影奴傷過時,我有多恨?”秦千風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影我的影子上,“你知道林姑娘為了救影奴裡的孩童,連續熬了七夜製藥?
你知道白璃為什麼總把劍穗系成紅的?”他停在影我面前,“因為她師姐死時,血濺在劍穗上,她就再也沒換過顏色。”
影我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有我的記憶,卻沒有我的選擇。”秦千風突然抓住影我的手腕,命紋在掌心亮起金光,“那天在地道里,黑煙說貪念是刀,但我選擇讓他們看清自己的貪念。”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在說給過去的自己聽,“而你,只會用我的貪念攻擊我。”
影我突然暴起。
它的命紋泛起暗紅,指甲刺進秦千風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折斷骨頭。
但秦千風沒躲,反而笑了:“你看,你還是學不會剋制。”
金光從兩人交握處炸開。
秦千風的命紋裹著心火燃燒,影我的暗紅紋路像被潑了熱油,滋滋作響。“你只是我過去的一部分。”他說,“而我已經向前走了。”
影我發出尖嘯,化作漫天碎紋。
白璃的劍穗突然輕晃,她抬頭,看見那些碎紋被晨光穿透,露出底下原本的灰白——和地道里黑煙裡的命紋一模一樣。
“共鳴陣的核心被摧毀了。”林婉兒指著頭頂。
密室穹頂的紋路正在剝落,露出上方偏房的地面,丹爐上的暗紅命紋已經熄滅。
但變故陡生。
院外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嘶吼。
白璃掀開密室的暗門,正看見十幾個影奴搖搖晃晃走進院子——他們的命紋原本被共鳴陣控制,此刻沒了束縛,反而像被抽走了主心骨,見人就撲。
“斷鏈紋!”秦千風甩出腰間的玉牌。
那是他用玄境山的寒玉刻的,表面的紋路隨著他的念力展開,如蛛網般覆蓋整個院子。
影奴的命紋突然斷裂,嘶吼聲戛然而止,幾個孩童影奴揉著眼睛,哭著喊“娘”。
林婉兒衝過去,把最小的孩子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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