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忽然欺身向前,刀背重重磕在投影手腕上——這是她在殺手營學的“奪刃式”,可投影的刀非但沒松,反而反壓過來。
“命域的髒東西。”墨雲低罵,刀紋突然亮起,與對方命紋相觸的瞬間,黑芒如蛇倒灌進投影體內,“我墨雲的刀,只認自己的魂。”投影的刀“噹啷”墜地,身影開始碎裂。
最讓秦千風意外的是林婉兒。
她的投影捧著藥囊,卻沒有任何攻擊的意思,只是安靜地望著她。
林婉兒鬆開秦千風的手,緩步上前,命種在她心口泛起暖光。
“你不是我。”她輕聲說,指尖輕輕點在投影額間,“真正的我,不會怕選擇。”投影的身影突然顫抖,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化作點點熒光沒入虛無。
“原來如此。”秦千風望著林婉兒空出來的位置,忽然笑了。
玄塵子的話在識海迴盪:“命運最怕的,是不按劇本走的人。”他鬆開一直緊繃的命紋,甚至收了破局命紋的防護,迎著自己的投影一步步走過去。
投影的當兩道身影即將相撞的剎那,秦千風分明看見投影眼底的暗紋突然崩解,石橋在他們腳下發出轟鳴。
“通道開了!”白璃的聲音裡帶著雀躍。
眾人回頭,只見石橋盡頭的虛無中,一座巨大的青銅祭壇正緩緩浮現,祭壇四周環繞著十二根盤龍柱,每根柱子上都刻滿了秦千風從未見過的命紋。
他們踩著逐漸消散的石橋走上祭壇,腳下的石板泛著古老的微光,像在歡迎久歸的故人。
“命運本源。”秦千風望著祭壇中央那團流轉的光霧,喉嚨發緊。
他能感覺到,那團光霧裡藏著所有命紋的源頭,藏著高爾村晨霧裡母親的呼喚,藏著第一次覺醒命紋時的震顫,藏著與眾人並肩走過的每一步。
可就在他伸出手的瞬間,祭壇中央突然升起一面一人高的青銅鏡。
鏡面原本蒙著層灰霧,此刻卻緩緩清透,映照出的——竟是另一個秦千風。
鏡中人穿著與他相同的形意門弟子服,卻繫著他從未用過的墨色髮帶。
他的眼神比秦千風更冷,眉峰間帶著股狠戾,正隔著鏡面與他對視。
秦千風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見鏡中人也後退了半步。
林婉兒湊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鏡面,鏡中立刻映出另一個林婉兒——她的藥囊裡裝著帶血的匕首,髮間的銀簪染著暗紅,正衝他們露出森然笑意。
“這是……”白璃的聲音突然發顫。
古靈攥緊她的手,墨雲的刀已經出鞘,刀光映著鏡中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身影,泛著冷冽的光。
秦千風望著鏡中自己的眼睛,忽然想起玄塵子說過的話:“命運的鏡子,照見的從不是現在。”他握緊林婉兒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命紋傳來,像團不熄的火。
虛無中,有風聲開始嗚咽。
青銅鏡的鏡面泛起漣漪,鏡中的世界彷彿活了過來。
秦千風望著鏡中那個陌生的自己,忽然聽見心底有個聲音在說:“該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