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是死的,人是活的。”秦千風攥緊拳頭,共執紋燙得幾乎要燒穿皮膚,“試試?”
玄塵子笑了。
那笑容與記憶裡雪夜煮茶時的老者重合,他說:“好,試試。”
命域突然劇烈震動。
暗紅符文從頂端傾瀉而下,在兩人腳下形成漩渦。
秦千風感覺有冰涼的觸鬚鑽進他的七竅,那是命蝕的意識——貪婪、扭曲,帶著數百年的怨恨。
玄塵子的手覆上他的手背,共執紋的光焰驟然暴漲,將那些觸鬚燒成灰燼。
“跟緊我。”玄塵子的聲音在他識海響起,“用命紋牽引,像...像當年我教你扎針那樣。”
秦千風想起十歲那年,他跪在高爾村藥廬裡,玄塵子(那時還是個遊方郎中)握著他的手扎第一針。“氣要順,力要勻。”老者的聲音混著藥香,“就像引一條河歸海。”
現在,他要引的是比河更兇的浪。
命蝕的黑霧凝成一張巨口,獠牙上滴著墨綠色毒液。
秦千風的命紋被毒液腐蝕出缺口,玄塵子的命紋立刻蔓延過來填補。
他們的意識開始交融——玄塵子看見秦千風在高爾村被孩童欺負時咬著牙不哭,秦千風看見玄塵子在命核前抱著同伴逐漸冰冷的屍體說“我守”。
“歸位。”兩人同時低喝。
共執紋爆發出刺目金光,黑霧被扯成絲縷,順著命紋湧向祭壇下方——那裡,命核的微光正從裂隙中滲出。
命域深處的嘆息變成了嘶吼。
那古老存在的低語清晰起來:“執筆者的命運,終將交匯於一念之間。”
秦千風的耳膜幾乎被震破。
他看見玄塵子的道袍被黑霧撕成碎片,露出心口猙獰的舊傷——那是當年被命蝕刺穿的痕跡。
但老者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亮,他說:“小千風,拉我一把。”
秦千風的命紋瘋狂湧動,像要把整個身體榨乾。
在意識即將潰散的瞬間,他聽見林婉兒的尖叫,白璃星軌鏡最後的清鳴,古靈唸誦的古老咒語。
然後,黑霧突然如退潮的海,卷著命蝕的嘶吼鑽進了命核。
祭壇恢復平靜時,秦千風跪在地上,玄塵子半撐著他的肩膀。
林婉兒的眼淚砸在他後頸,白璃的星軌鏡碎片在她掌心重新凝成鏡面,古靈的命鑰正緩緩沒入石板,暗紅符文徹底熄滅。
“成功了?”白璃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玄塵子搖頭,目光落在命契石板上。
不知何時,石板中央浮現出一行新字,泛著與共執紋相同的金光:“執筆者二,共執一命,命蝕未盡,終將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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