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突然踉蹌一步,指尖深深掐進胸口的衣襟。
她琥珀色的眼瞳裡星河驟轉,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額角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疼……”這聲低喚帶著破碎的顫音,像是被風揉皺的紙頁。
秦千風的手掌幾乎是貼著她後背撫上的。
他能隔著單薄的衣料摸到她劇烈跳動的命種,那原本應如晨鐘般沉穩的律動,此刻正像被暴雨拍打的殘荷——亂,且帶著瀕臨崩潰的尖銳。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她的牙齒在打戰,“它……它在撕咬我的命軌。”
命盡劍的嗡鳴幾乎與秦千風的結印聲同時響起。
他指尖凝起的青色光紋如藤蔓般竄向洞頂裂隙,在三人頭頂織成一張泛著冷光的網。
那道自裂縫滲出的刺骨氣息撞在網上,濺起細碎的銀芒,像極了被火鉗戳破的冰稜。
“隔絕了。”他喉結滾動,目光始終鎖著林婉兒發白的唇,“但只是暫時。”
洛青嵐的命鏡碎片在此時泛起幽藍的光。
她垂眸凝視鏡面,指尖輕輕按在星圖邊緣,原本流轉的星軌突然扭曲成一團亂麻,像是被孩童揉皺的畫卷。
“命盲區。”她的聲音比平日更冷三分,眉峰微蹙,“連命運都無法觸及的存在——這不是命運體系內的敵人。”
秦千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想起三天前在命運議會聽到的密報:北境有修士無故隕落,體內命種被啃噬成空殼;南域的望星閣連續七日觀測不到新命軌。
原來那些不是天災,是……他看向洞頂那道細縫,喉間泛起血腥氣。
“靠近它。”他突然抓住林婉兒的手腕,掌心的溫度透過她冰涼的皮膚滲進去,“必須弄清楚源頭。”
洛青嵐沒有反駁。
她將命鏡收進袖中,指尖掠過腰間的星紋匕首——那是天機閣弟子面對未知時的習慣動作。
三人踩著滿地碎石往洞外走,越靠近裂隙,地面的變化越明顯。
原本青灰色的岩石上,開始浮現出暗紫色的紋路,像是被血液浸透後又風乾的痕跡。
“停。”林婉兒突然拽住秦千風的衣角。
她蹲下身,指尖懸在一道凸起的符文上方半寸。
那符文的形狀像蛇又像星軌,卻比任何已知的命運文字都更扭曲。
當她的指尖觸到符文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向後仰去。
秦千風立刻扣住她的後頸,將她護在懷裡。
林婉兒的睫毛劇烈顫動,兩行血淚從眼角滑落:“黑塔……懸浮在虛空中的黑塔。”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裡面關著好多人,他們的命軌被抽成絲線,纏繞在塔尖……”她突然攥緊秦千風的衣襟,指甲幾乎要刺破布料,“他們在喊,‘救救我們’,‘別讓它過來’……”
“是記憶共鳴。”洛青嵐蹲下身,用匕首尖端挑起另一道符文。
符文接觸金屬的瞬間迸出火星,“這些符文是某種容器,儲存著被吞噬世界的記憶。”她抬頭看向裂隙,“有人在收集命運遺民——或者說,在獵殺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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