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破碎的身影被卷向深處,唯餘最清晰的那個秦千風,正睜著雙銀眸望著她——那不是他原本的黑瞳,而是像浸了月光的銀,深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冷意。
“你是我們的光。”她重複,命引之力化作藤蔓,纏上他正在消散的神魂,“所以...回來。”
遺址內突然響起清越的鳴響。
一直懸在秦千風頸間的命療之心劇烈震顫,原本暗啞的玉色泛起琉璃光,最後一道淨化之力從中迸發,與命源之血的金紅在他體內交織,凝成一顆晶亮的錨點。
透明化的速度徹底停住了。
林婉兒感覺掌心一實——那是熟悉的溫度,帶著點薄繭的觸感。
她猛地抬頭,正撞進一雙銀眸裡。
秦千風的睫毛顫了顫,喉結動了動:“我...回來了?”
但那雙眼底的冷意並未褪去。
林婉兒突然想起小時候見過的雪豹,被獵人陷阱困住時,眼裡就是這種彷彿能凍穿人心的光。
“命源之血和淨化之力暫時穩住了他的存在。”柳寒音抹了把嘴角的血,她心口的血痕淡了許多,“但...他體內有東西。”
玄燼的殘魂突然凝固在半空。
他望著秦千風頭頂若隱若現的命運軌跡,鎧甲上的裂痕滲出更多星光,聲音沉得像壓了千年的石頭:“真正的風暴...即將來臨。”
秦千風的銀眸突然閃過一道刺目的光。
他無意識地抬手按住太陽穴,指縫間漏出細不可聞的悶哼。
林婉兒剛要問,就見他的黑瞳重新漫上來,遮住了那抹銀,像潮水退去。
“我沒事。”他扯了扯嘴角,可那笑比哭還淺,“剛才...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洛青嵐的斷劍突然墜地,發出沉悶的響。
她望著秦千風的眼睛,聲音裡罕見地帶著點不穩:“你的眸色...剛才變了?”
秦千風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指尖在眼瞼上頓了頓。
他想起命運長河裡那道冷漠的目光,想起銀眸中映出的陌生星辰,想起林婉兒說“你是我們的光”時,那道光如何劈開了他意識裡的霧。
“可能是命源之血的副作用。”他笑著搖頭,可握林婉兒的手卻緊了緊,“過段時間就好了。”
玄燼沒有說話。
他望著遺址外逐漸平息的打鬥聲,望著秦千風眼底偶爾閃過的銀芒,望著命運之書封皮上那道新刻的紋路——像片葉子,又像道劍痕。
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而真正的變數,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