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息陣的光罩震顫得更劇烈了，白墨生按在光罩上的手掌滲出細汗，指節因用力過度泛著青白。
他的玄鐵釘在磚縫裡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另一個維度擠壓這方空間。
“來了。”柳寒音的聲音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薄冰。
書閣的木門突然“吱呀”一聲裂開縫隙，穿堂風捲著竹影撲進來，卻在離眾人三步外凝住——那裡浮著一團銀霧，緩緩凝結成裹著銀袍的身影。
夜無塵的臉被半幅銀紗遮住，只露出一雙冷得像浸在寒潭裡的眼睛，他的指尖垂著半透明的命紋，每一道都泛著裁決般的冷光。
“交出黑色信物。”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卻像重錘砸在眾人耳膜上。
林婉兒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命引玉碎裂處的灼痛順著血脈往上竄；洛青嵐的推演陣圖殘片在掌心發燙，她咬著唇強撐著沒讓陣圖徹底崩解；白墨生的隱息陣“咔”地裂開一道細紋，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
秦千風握著令牌的手緊了緊。
銀印與令牌的共鳴在他血脈裡翻湧，那些閃過的碎片突然清晰起來——雪原上的白髮少女轉身時，脖頸間掛著和他手中一模一樣的銀印；火海里的青銅巨門刻著的紋路，正與夜無塵指尖的命紋同出一轍。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泛起淡金，那是銀印覺醒的徵兆。
“他不是實體。”秦千風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戳破了壓在眾人頭頂的陰雲。
林婉兒猛地抬頭，見他指尖的命紋正隨著呼吸明暗交替，“銀印能感知命運之力的本源。
他的氣息......像被風吹散的霧，沒有命河的厚重感。”
“清道夫。”命書子突然開口，他的皺紋裡浮起幾分疲憊，“命運議會的清道夫只需要意識投影就能執行任務，本體藏在命運之河的深處。
他們擅長用精神壓迫摧毀意志，等你們自亂陣腳，真正的攻擊才會——”
“轟！”
夜無塵的指尖射出一道銀光，隱息陣的裂紋瞬間蔓延成蛛網。
白墨生踉蹌後退兩步，玄鐵釘“叮”地從磚縫裡彈出一枚，光罩上的青色光芒暗了三分。
林婉兒的藥囊“啪”地落在典籍堆上，她翻找的動作突然頓住——剛才那道銀光擦著她耳際飛過，在書閣的柱子上灼出焦黑的痕跡。
“命息香！”她咬著牙撕開隨身攜帶的錦帕，將裡面的碎藥末倒進銅爐。
沉水香混著龍涎草的氣息騰起時，眾人只覺心頭壓著的巨石輕了幾分。
洛青嵐的推演陣圖重新亮起微光，她迅速結印，地面浮現出銀色的天機紋路：“他的退路在西北方！
三重幻境已經佈下，第一重混淆視聽，第二重......”
“夠了。”秦千風打斷她的話。
他能清晰感知到夜無塵的意識投影在命息香的作用下出現了波動，那些原本無孔不入的壓迫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他將令牌按在銀印上，兩種涼意順著血脈竄入靈臺，眼前的世界突然變成了命紋交織的網——夜無塵的投影是其中最刺眼的那根銀線，正隨著洛青嵐的幻境扭曲。
“婉兒，加龍腦。”秦千風突然轉頭。
林婉兒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從藥囊裡摸出半塊龍腦扔進銅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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