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閣的門在眾人身後合攏時,殿內的檀香突然濃重起來。
命書子的身影飄到供著命運之書的青銅臺前,他抬手時,那本泛著幽光的古籍自動翻開,書頁間流轉的金紋像活了般遊向眾人眉心——秦千風只覺額角一涼,一串晦澀的古字便烙進了識海:“鑰匙之戰,初始輪啟。”
“各位請看。”命書子的手指劃過書頁,原本空白的羊皮紙突然泛起血霧,七個暗紅的光點在霧中浮沉,“這是七枚命運鑰匙的持有者。”他的聲音裡裹著冰碴子,“三日前,命運之塔的召喚已穿透界壁,他們此刻都在往塔中趕。”
林婉兒踮腳望去,見最近的紅點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幾乎要跳出書頁:“那是...形意門的方向?”
話音未落,書閣的雕花窗“轟”地一聲炸裂。
碎木片擦著洛青嵐的髮梢飛過,沈雲歌持劍而立,赤紅劍穗在穿堂風裡獵獵作響。
她的玄色劍袍染著未乾的血,腰間懸著的青銅令符正發出蜂鳴——正是命運鑰匙的共鳴。
“交出鑰匙。”她的劍尖直指秦千風咽喉,“我劍宗弟子只認強者,你護不住它。”
秦千風后退半步,腰間銀印突然發燙。
他能清晰感覺到那枚鑰匙在體內躁動,像要衝破血肉去回應來者。
餘光瞥見白墨生正要拔劍,他微微搖頭——沈雲歌身上的劍氣太純粹,是劍宗嫡傳的“破妄式”,形意門長老貿然出手只會激化矛盾。
“沈姑娘,鑰匙之戰不是生死相搏。”他聲音沉穩,目光卻緊盯著對方握劍的手,“我們可以——”
“住口!”沈雲歌劍鋒一挑,割斷了他半片衣袖,“命運之書早說了,七鑰歸一才能開塔。
你以為那些老東西會讓我們和平共處?”她眼尾泛紅,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著,“我在來的路上殺了兩個搶鑰匙的散修,你猜他們死前說什麼?”她突然笑起來,“他們說...說看見我師父站在雲端,讓我“清理障礙”。”
林婉兒的藥囊“啪”地掉在地上。
她盯著沈雲歌頸側跳動的青筋——那不是憤怒的紅,是詭異的紫,像被什麼腐毒侵蝕著。
她想起方才命書子說的“命運侵蝕”,指尖悄悄掐了個命引訣,瞳孔緩緩泛起淡金色的光。
“千風,退!”洛青嵐突然低喝。
她袖中星砂驟起,在沈雲歌身周佈下小型天機陣。
那些細碎的星光鑽進對方眉心時,沈雲歌猛地一顫,劍穗上的血珠濺在星砂上,竟蒸騰起黑霧。
“記憶被篡改了。”洛青嵐指尖結印,空中浮起幾片破碎的畫面:暴雨夜的劍宗演武場,沈雲歌跪在滿地斷劍前;穿黑袍的人將一枚黑珠按進她後頸,她的眼睛瞬間失去焦距;還有...命運議會的九角星徽,在黑袍人袖中若隱若現。
“原來你根本不記得自己為何要搶鑰匙。”洛青嵐的聲音冷得像冰錐,“他們給你灌了迷魂湯,讓你以為其他鑰匙持有者都是敵人。”
沈雲歌的劍開始發抖。
她望著空中的記憶碎片,喉間發出嗚咽:“不可能...師父說過,鑰匙...鑰匙...”
“你的師父在三年前的雷暴中墜崖了。”林婉兒不知何時繞到她身側,掌心按上她後背的“命門穴”。
命愈之眼讓她看清了沈雲歌體內翻湧的黑色氣團,正順著經脈啃噬心脈,“這是命運侵蝕,他們用你的執念當鎖鏈。”她指尖滲出淡金色的光,那是命引之力在強行穩住沈雲歌的心跳,“你聞聞看,我袖裡有龍腦香——你小時候在劍宗藥廬偷過的那種。”
沈雲歌的呼吸突然一滯。
龍腦的清苦混著林婉兒袖中若有若無的藥香,像一把鑰匙“咔嗒”捅開了被封印的記憶:十二歲的她蹲在藥廬角落,把偷來的龍腦塞給餓肚子的小師妹;師父摸著她的頭說“阿歌的劍要護人,不要殺人”;還有那個暴雨夜,她跪在師父斷劍前哭到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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