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音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那是初代命療王的遺物,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白。
子時三刻,秦千風帶著林婉兒、洛青嵐潛入命泉。
林婉兒的命引術像層透明的膜,裹住三人的氣息;洛青嵐的魂鎖令在前面探路,青銅表面的紋路忽明忽暗,像在和什麼較勁。
命泉底比想象中深,秦千風的腳觸到實地時,鼻尖竄進一股焦糊味——那是靈力灼燒的味道。
“看。”洛青嵐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秦千風抬頭,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凝固——一座黑色熔爐立在泉底中央,爐身佈滿命紋,每道紋路里都困著光點。
他湊近細看,光點裡竟有畫面:高爾村的老槐樹在火裡燒,林婉兒的藥罐碎成渣,沈雲歌第一次握劍時顫抖的手,洛青嵐抄錄命譜時染髒的袖口......全是他們的記憶,被撕成碎片,塞進這熔爐裡。
“這是......”林婉兒的聲音發顫,“失蹤的繼承者?”
秦千風沒說話。
他伸手觸碰爐身,指尖剛碰到命紋,熔爐突然震動起來,那些光點開始瘋狂湧動,像被捅了窩的馬蜂。
洛青嵐的魂鎖令“啪”地碎成兩半,青銅碎屑扎進她掌心,血珠滴在爐身上,竟被瞬間吸了進去。
“你們不該來這裡的。”韓知遠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帶著迴音,像在井底說話,“這是給“他”的禮物。”
話音未落,命泉開始沸騰。
泉水裹著氣泡往上湧,秦千風被衝得踉蹌,伸手去抓林婉兒,卻只碰到一團水。
他抬頭,熔爐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爐身的命紋裂開蛛網狀的縫隙,有銀光從裡面滲出來。
“阿風......”林婉兒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哭腔,“快看熔爐!”
秦千風轉頭。
熔爐的縫隙裡,一道身影正緩緩浮現。
他穿著和秦千風一樣的青衫,眉眼輪廓分毫不差,連嘴角的小痣都一模一樣。
可他的眼睛是銀的,沒有焦距,沒有溫度,像兩潭結了冰的水。
“這是......”洛青嵐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那身影抬起手,指尖觸到熔爐的瞬間,所有光點突然安靜下來,像找到了主人。
他轉過臉,銀白的眼睛裡映出秦千風的臉,嘴角勾起一個和韓知遠如出一轍的笑。
泉面上,柳寒音突然捂住嘴。
她的玉佩在發燙,燙得她手腕發紅。
遠處傳來沈雲歌的劍鳴,混著韓知遠低低的笑聲,像根細針,扎進每個人的耳膜。
而在泉底,另一個“秦千風”的手指,正緩緩指向真正的秦千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