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太五太太沒見著杜敏,悻悻的回了家。
三太太先去看了兒子賈敷,兒媳婦石氏正愁眉不展的坐在床前,“敷兒今日怎麼樣?還是,沒醒嗎?”
石氏急忙站起來,“沒有,還是老樣子,母親,再給夫君換個大夫吧?這都七日了,兒媳擔心……”
“那顧老太醫已經是金陵城裡頂尖的大夫了,再換誰?你且精心伺候著,顧老太醫不是說了嗎?說不定會有轉機的。”
三太太心裡沒底,可是她也沒辦法,敷兒在,她們家才能好,如今敷兒只不過是生了病,那二嫂家就已經開始清算產業了,要是敷兒真的沒了,她們家這些年得來的銀子,只怕保不住。
丫鬟來報,“太太,五太太來了,要見您。”
不是剛剛才見過面嗎?又來做什麼?
三太太嘀咕著來到客廳,卻見並不是五太太一個人,五弟賈代祥也在。
三太太來到主座坐下,“五弟,五弟妹,你們不在家料理畋兒的身後事,來我這裡做什麼?我家裡也是一攤子事,只怕沒有功夫去幫忙。”
賈代祥心急火燎的說,“三嫂,這會兒說這個做甚?畋兒的事自有人料理,無需費心。我來是問你,賈赦來你府裡要賬本子了嗎?”
“來了呀,我說那都是敷兒弄的,在哪裡我也不知道,等敷兒醒了再交給他。”
“就這樣完了?”
三太太奇怪,“不然呢?那賈赦好歹喊我一聲三嬸,難不成還能硬闖?”
“我的好嫂子哎,你可知今日他去了我府裡是怎麼辦的?立逼著我把畋兒經手的所有產業全交給他,可不是強盜一般?我氣的大罵,畋兒屍骨未寒,他也不怕族人罵他卸磨殺驢,你知他怎麼回我的?”
“怎麼回的?”
“他甩出了一個賬本子,問我知不知道這上面的產業?若我不知,那就畋兒一人做的事,看在他剛閉了眼的份上,可以既往不咎,只把吞佔榮國府的產業還給他就成?若我也知道,那他就要上衙門了,告我一個侵佔榮國府產業之名,到時候不但要把產業還給他,還得坐上幾年牢!說不的得掉腦袋!”
三太太嚇了一跳,“那小子這麼狠心?咱們,咱們代管產業,可是賈家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啊?”
賈代祥急的直搓手,“祖宗讓咱們代管,可沒讓咱們私吞,三嫂,那賈赦說了,每年一成的紅利也不老少,就是請人打理,也花不了那麼多銀子,如今紅利照給,多佔的還給他,這事就算了,不然,就等著吃官司!”
三太太卻不信,“金陵的產業有多少,咱們每年也是交了賬的,以往她們也沒說什麼,怎的今年這麼多事?敷兒,敷兒昏迷不醒,我不信賈赦真能上門來要,不然,族人誰不罵他無情無義?”
五太太見她只是推諉,氣的站起來說道,“我們夫妻好心好意來告知三嫂,原想著大家同心協力拿個主意,三嫂卻只是不信,我們也不好說什麼,三嫂只等著賈赦打上門來吧!”
三太太忙說,“五弟妹別急,我也不是不信,只是這也不是小事,五弟妹,不若咱們去找大房,他家是代理族長,總不能看著賈赦胡亂行事吧?”
賈代祥垂頭喪氣,“我去找過了,大哥只說這是咱們兩家之事,事關榮國府產業,他不好插手。”
賈代祿生性老實,賈敬身為賈氏一族的族長,卻長居京城,許多事不好處理,就指了賈代祿為代理族長,處理族裡的大小事務。
平時賈代祥欺負大房老實,不把賈代祿放在眼裡,如今出了這事才想起來去找他,他自然不肯得罪榮國府,得罪榮國府的繼承人賈赦。
此時賈代祥萬分後悔,當年賈敷拉賈畋下水的時候,他不該當看不見,以至於釀成了大禍,只是那銀子嘩嘩的往家流,是個人也不能不動心啊?
他們兩家得了好處,卻不肯照應族人,其他幾房早就看不慣他們了,如今落到這步田地,沒有人出來維護他們,實在是咎由自取。
送走了五房夫妻,三太太心驚肉跳的回了自己房裡,可恨她家老爺死的早,敷兒又這個樣子,無人商量,那賈赦若真的上門來,她該怎麼辦?
任憑三太太絞盡腦汁想對策,只是她一個只知道吃吃喝喝的內宅婦人,身邊平時圍繞的都是阿諛奉承之人,並沒有幾個知心好友,一時想不起來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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