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招娣懷孕後,廠裡的活就幹不了了,畢竟是體力活,臨時工也沒有產假什麼的。
王大明生了病也被辭退了,這個病是會傳染人的,兩人都沒了工作,坐吃山空。
熬到杜招娣生了孩子,滿月後就四處打零工,勉強維持著溫飽。
幸運的是她和孩子都沒有被王大明傳染上這個病,在孩子四歲那年,王大明的肺上爛了一個大洞,終於不治身亡。
王大明的爹孃早在他生了病就不管他了,生怕被他傳染,不讓他們回家,現在去世了也沒有來人送殯,就此斷了親。
王大明死了以後,杜招娣帶著孩子打零工實在是不方便,娘倆常常吃不上飯。
她去酒廠苦苦哀求廠領導,求領導給個臨時工的活幹,領導看在她以前老實能幹的份上,讓她去刷酒瓶子。
這時候酒瓶子都是回收再用的,裝酒之前得刷乾淨,先在大水槽子裡泡,泡完了用長瓶刷子刷掉商標,刷乾淨裡邊,再用自來水衝乾淨。
這個活手得天天泡在水裡,不時的還會有瓶渣子刺傷手,所以全是臨時工幹這活,工資是計件的,刷兩個瓶子一分錢,刷的多掙的多。
但是並不是你想刷多少就有多少瓶子給你刷的,早上點完名得迅速去搶髒瓶子,你搶到一麻袋就刷一麻袋,搶兩麻袋就刷兩麻袋,搶不到今天就沒的刷。
還有的時候好幾天都沒有髒瓶子回收回來,這時候也只能乾著急,但是好歹也是不用東奔西跑了不是。
杜招娣上班的時候把孩子王美玲送到了廠裡的育紅班,一個月兩塊錢,下班的時候走那裡接,王美玲這才安穩下來。
剛安穩了沒幾個月,有人給杜招娣介紹了個人,說她自己帶著孩子挺不容易的,找個丈夫能幫她一起養孩子,也姓王,王美玲過去連姓都不用改。
杜招娣的命運又一次出現了轉折,給她介紹的人是個小學老師,叫王建軍,比她大五歲,離婚的,沒說原因,身邊有一個男孩十歲,一個女孩八歲。
結婚後杜招娣帶著孩子住進了王建軍家,一個小院子,三間正房,一間廚房,一間雜物間。
王建軍的兩個孩子一人一間,王建軍自己一間。
按說王美玲該跟姐姐一間屋子住,可王珺哭著說自己一個人習慣了,不喜歡有人跟她一起住。
王建軍有些愧疚的對杜招娣說“這孩子讓我慣壞了,可能有些接受不了你們,要不給她點時間緩緩?”
這是個文質彬彬的中年人,杜招娣哪接觸過這樣的人,兩句話就讓她迷糊了“行行行,怎麼都行”
最後王美玲在雜物間住下了,杜招娣怕她害怕,就陪著她睡,這一住就沒挪過地方,直到她被掃地出門。
從此杜招娣跟個陀螺似的,每天早上早起做好一家人的早飯,燒好洗臉水,匆匆吃過幾口帶著王美玲趕去上班。
王建軍和王暉、王珺吃過飯碗一推就上學去了,兩個孩子在王建軍的學校裡上學。
中午急匆匆的趕回去刷碗洗菜做午飯,伺候那爺三個吃過午飯,刷了碗就得趕緊回去上班。
晚上更不用說了,再累也得做飯洗衣打掃衛生,夏天一家五口人的衣服天天換,冬天的時候換的不勤還好點。
還得輕手輕腳的,王珺天天嚷嚷著有動靜打擾她做作業,王美玲大氣都不敢出。
最過分的是王建軍的妹妹回城後住進了她們家,和王珺一個房間,這時王珺也不說自己習慣一個人睡了。
她沒有工作,天天閒著在家吃白食,偏偏對著杜招娣滿眼挑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