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杜敏帶了皮尺,去給小阿姨量尺寸。
王美玲的小阿姨叫周紅紅,是個活潑開朗的姑娘,還沒結婚。
她帶了一塊雪青色的的確良,杜敏見了誇獎道“這顏色好看,顯臉白”
周紅紅說“是吧,我一眼就看中這顏色了,就是一直沒想好做什麼樣的,要不也不能留到現在”
杜敏給她細緻的量好了胸圍、腰圍、衣長、袖長、肩寬、還有袖口、領口的尺寸,一一記在了一張紙上,夾在布中間,裝到了自己帶來的布袋子裡。
這是杜敏做的第一件衣服,她小心翼翼的先用報紙剪好樣子,反覆的修改了好多次,最後把報紙鋪在布上,用劃粉輕輕的劃好線,這才剪開了衣片。
她從舊貨市場買的這把大剪子磨完了還挺快的,剪起布來一點都不費勁,刺刺的就剪完了。
的確良這種布料挺括,洗了也不會縮水,就是顏色淺的會有一點透,裡面必須穿背心,當然也有不在乎的姑娘,背影露出胸罩的輪廓。
杜敏給這件衣服做了一點點泡泡袖,的確良挺括,做出來不會塌塌著,非常好看。
腰那裡比杜敏自己的那件多掐了一點腰身,周紅紅腰細,穿起來更顯腰身。
最終周紅紅對這件衣服非常滿意,痛快的付了三塊錢。
周紅紅的家境應該挺好的,不然也不會養成她活潑開朗的性格,平時她穿的也比一般人好,衣服上從來沒有補丁,三天兩頭換著花樣穿衣服。
她在杜敏這做了第一件衣服後,就經常帶著布料來找杜敏做,有時候是上衣,有時候是褲子,有時候是裙子,每次都非常滿意。
杜敏做出來的衣服總是跟大街上的有一點點不同,就有那麼一點與眾不同的地方,穿起來顯得腰是腰腚是腚的,周紅紅非常喜歡這種風格。
去接孩子的家長都知道了她在杜敏這做的衣服,有一些人也開始來找杜敏做衣服了。
接的衣服多了後,杜敏的刷瓶子工作就不幹了,她天天忙著琢磨衣服樣子,刷瓶子有點心不在焉,好幾次被瓶渣子刺傷了手,乾脆不幹了,專心做衣服去。
系統“早跟你說不用這麼辛苦,非得把自己弄的傷痕累累,幸虧這會兒拿來的都不是什麼好料子,不怕你這粗手摸,要是綢緞,你還不把它摸起毛嘍”
杜敏也有點無語“我這還不是怕一下子不上班偏偏還有錢花,太讓人疑惑了嘛,這年頭大家都窮,掙一個花一個”
“就你這一個親戚沒有的主,誰愛管你啊?”
“不不不,親戚管不著,鄰居們工友們可不是吃素的,這年頭大家都沒有隱私可言,你家今天吃頓肉明天滿廠人都能知道,還是謹慎一些好”
改革開放剛剛開始,許多事情大家都還在摸索中,小商小販一開始掙了點辛苦錢,都架不住有人眼紅,大家都窮,憑什麼你突然比人家有錢,先舉報你再說。
八十年代是一個遍地商機的時代,也是一個法律法規不健全的時代,小偷小摸多,流氓犯罪還多。
大街上經常會看到一群小夥子穿著喇叭褲花襯衫,走路大搖大擺像橫行的螃蟹似的,整天無所事事到處挑事。
主要是有一些高幹子弟帶頭胡鬧,他們的父輩在革命年代立下了汗馬功勞,這些後代卻不學好,仗著父輩的榮耀,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有一段時間人們晚上都不敢出門。
杜敏記得是全國上下都進行了“嚴打”之後,社會治安才慢慢好了。主要是處罰了一批高幹子弟,狠狠的震懾了社會。
不提這些,杜敏想,自己就是個社會底層的人,就像老天餓不死的家雀一樣,憑著勤勞的雙手總能掙上口吃的。
讓杜敏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的裁縫生意一開始就要幹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