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子鑽進被窩,小劉氏小聲的對丈夫說“娘不在了,咱啥時候能搬進正屋?”
“急啥,怎麼的也得等娘燒了百日墳的,急吼吼的叫人看著不像話”
“也不知道弟妹同意搬走吧?娘不在了,可不能再攪和在一起過了,她家都是能吃的主”
“往哪搬?這房都是娘在的時候起的,這還沒入土呢,我可不敢把她們攆出去,叫族人本家知道了戳咱脊樑骨哩”
雖說娘不在了,這就是兩家人了,但這話不能由自家來說,要是弟妹主動要搬走就好了。
唉,當初二弟走的時候,自己對自己說一定要對侄子侄女兒像自家孩子一樣看待,但時間一長,人心還是偏的,自家孩子體弱,不由得就多照顧幾分。
又怕自家就一個獨苗,沒有兄弟幫襯,單打獨鬥會讓人欺負,總得讓堂兄弟們之間和睦相處,唉,一毛不拔沒人肯幹哩,總得捨出點家財,肉疼啊。
一早大公雞喔喔的叫起來,周家院子裡人走動起來,媳婦們忙活著燒水,煮飯,男人去挑水,收拾碗筷,給老太太供上早飯。
杜敏被兒子攙起來,到院子裡慢慢走動著,這跪了一夜,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僵硬僵硬的。
小劉氏領著兒媳端著一碗飯走過來,見到杜敏忙說“他嬸子,昨夜裡冷,身子可還受的住?”
杜敏忙說“還行,今兒個舅舅一家要來?”
小劉氏指揮兒媳把飯供在棺材前,這才說“是哩,十桌客怕是不止,桌凳碗筷都不夠,一會兒讓鐵錘再去鄰里借幾副,那白布也得再拋費幾丈,唉,為了咱孃的臉面,拋費就拋費吧”
杜敏扯扯嘴角“娘留話要體體面面的,就按她老人家的話來吧,養兒養女的圖個啥?不就是圖個養老送終嗎?”
小劉氏見妯娌杜敏說了一串子話,抬頭打量了一下她,今兒話挺多,不過還算中聽。
杜敏也仔細觀看了一下大嫂,都說侄女肖姑,這小劉氏跟周劉氏是有幾分像,方臉盤子,厚嘴唇,頭髮緊緊的抿在腦後挽了一個髻,插了一根木頭簪子。
妯娌倆說了幾句話趕緊散了,今兒事多著呢。
院子裡亂糟糟的人來來往往,周大江領著兒子侄子跪在靈前答禮,女客由小劉氏領著杜敏迎出去。
門外的喇叭匠子,不知疲倦的吹著嗚咽的送殯曲。
過了晌午頭,家屬們最後再磕一遍辭靈頭,親戚看了一遍遺容,這才封上棺材。
主事的族長指揮著人抬了三牲祭品,十二人抬了棺材,剩下的族人幫忙拿紙人,紙馬,金山銀山,聚寶盆,南北糧庫……
喇叭聲猛地提高了音量,族長大喊一聲“周氏老太太上路嘍!”
兒孫們齊齊跪在地上放聲大哭,攔著不讓棺材出屋,那周大江一下子撲到棺材上大哭“娘啊,兒還沒孝敬夠您啊,您睜眼看看兒啊,娘啊”
小劉氏則在地上打滾,攔著不讓走,哭著要跟娘走。
這這?杜敏有些目瞪口呆,還能這樣操作?
鐵錘媳婦在她後面低低的說“娘,您快坐地上哭,我扶著您”
杜敏一屁股坐下來拍著大腿哭起來,哭了兩聲往後一撅倒了下去,身後的兩個兒媳立即扶住了她“娘、娘,俺娘暈過去了,俺娘這是大孝啊”
一番兵荒馬亂,族長大聲喝道“行了,知道你們都孝順,俺這老嫂子也享福了,這殯事也體體面面的,該上路了,大江”
周大江立馬鬆開手,跪下聽族長說道“摔老盆,老二家鐵錘上來扶一把”
。了走前往的緩緩才這材棺,上地了到摔的狠狠被盆老的灰紙了滿裝,聲一”哐“著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