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羅家的以為自己說了,王嬤嬤她們就會聽從,但她高估了自己。
老太太這裡活計重,大家早就不滿了,好容易過個年,前院送來了這許多酒菜,陳羅家的偏要掃興。
蔡嬤嬤拍案而起,“大奶奶是主子,她當然不用伺候人!主子都體恤我們辛苦,偏你說東說西的,真拿自己當主子了不成!你不喝,我們喝!”
“你!你個老貨!要造反啊你!”
“老姐姐不用給我扣這個罪名,我們哪裡敢做那事?不過是想喝盅酒暖和暖和身子,來來來,咱們喝!”
剩下幾個嬤嬤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陳羅家的,伸手端起了酒盅,反正現在月錢是大奶奶那邊給的,不用再捧著這老貨了,“喝!”
眼見的眾人又吃又喝的,陳羅家的氣了一會兒,終於拿起筷子吃起來,不吃便宜這幫老貨了,吃飽了還得使喚她們伺候老太太呢。
小孩子瞌睡多,亥時初,陳燕達還端坐著跟杜敏說笑,陳紹達和陳淑榮已經在炕頭上磕頭打盹的了,杜敏喊來翠香和小紅,把他們抱回去睡覺。
“燕哥兒,你也去睡吧,不必守著了。”
“母親,我不困,兒子陪著母親。”
“小孩子就要多睡覺,如此才能長高,燕哥兒聽話啊,去睡吧。”
陳燕達頭一次聽說這個觀點,他站起來,“那兒子去睡了,母親,您也早些休息。”
杜敏獨自坐在炕上玩紙牌,接竹竿,左手跟右手玩,一會兒就記亂了該哪隻手出牌了。
系統笑話她,“家裡這麼多人,到處熱熱鬧鬧的,就你獨自美麗。”
“眾人皆醉我獨醒,多好!”
下人們吃的正開心,猜拳、行令、灌酒,菜涼了不要緊,廚房的火沒關呢,熱熱就是。
來福現在就是個管家的身份,喝著酒沒忘了叮囑來興來旺,“去看看,給各個主子屋裡添好柴,燒旺點。”
杜敏家西鄰住的是個童生,考了好幾年沒透過院試,家裡供他讀書供的一貧如洗,如果不是祖上留了這院子,一家人早就去睡大街了。
杜敏家裡熱熱鬧鬧,他家裡冷冷清清,好容易搜了點白麵做了頓疙瘩湯喝,多添水,一家人喝了個水飽。
隔著三米遠也聞到了杜敏家裡傳來的肉香酒香,還有猜拳的動靜,童生氣的直唸叨,“世風日下,有辱斯文,人心不古!”
他的妻子默默摟緊了兒女,心裡想,“如果吃肉喝酒就是有辱斯文的話,我想天天有辱斯文。”
右邊的鄰居家裡是做小買賣的,省吃儉用的,日子頗過的去,今天家裡也是做了一大桌子菜,聽到杜敏家的動靜,這家兒媳不解的問婆婆,“不是說是個小寡婦嗎?怎麼家裡這麼多男人?”
婆婆白了她一眼,“寡婦跟寡婦能一樣嗎?人家原先是侯府的,破船還有三斤釘吶,再一個,孃家有錢,樂意給她花,年前送來那麼些年貨,我聽她家的廚娘說了,這些男人都是大奶奶的爹送來給她看家護院的。我看哪,說不定她在這裡住不長遠,沒準哪天就搬走了。”
小媳婦不明白,“她們搬來沒多長時間吧?又搬?”
“她家的佈局跟咱家是一樣的,咱家人少,住的寬敞,她家人多,她們肯定是擠著住的,大奶奶眼見的有錢了,還能不換個大院子?”
子時,附近響起了高高低低的鞭炮聲,代表著新的一年終於來到了,杜敏伸了個懶腰,好了,守歲任務完成,睡覺!
初一早上,杜敏帶著三小隻先去後院給老太太磕了頭,磕了個寂寞,老太太沒有反應,陳羅家的乾巴巴的替老太太叫起,“大奶奶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