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賬房先生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的響了一陣後,一位停了下來,對賈赦賈政說,“大爺,二爺,這裡不對。”
賈赦的手一頓,放下茶碗說,“哪裡不對?”
站起來踱到他的身邊,看賬房先生指給他看的地方,“咱們府裡三月間的採買,白米一兩銀子一石,可您看他這裡進價,二兩,金陵的物價不能比京城高這麼多吧?”
賈赦一愣,“府裡吃的米不都是田莊送來的嗎?府裡還有采買這個?”
“大爺哎,您吃的米自是田莊送來的,咱們這些人吃米還是要買的。”
“哦,原來如此,王,王掌櫃,這個你怎麼說?”
王大貴早有對策,“三月青黃不接,糧價是貴些,不好跟平常比。”
“青黃不接?你拿我當傻子呢?誰家糧鋪青黃不接的時候收糧?”
王大貴嘴硬,“東家不做生意不知道,這都是常有的事,倉庫沒糧了自然得收,哪管什麼時候?”
賈政皺眉道,“我再不通庶務,也不能高價買糧低價賣出,這是什麼道理?”
賈赦死死盯著王大貴,直看的他頭頂冒汗,才說,“我方才說過,若是膽敢在我面前弄鬼,我管你是誰?少不得爺辛苦辛苦,吉祥,把這廝帶去柴房關起來!爺要查他個底朝天!”
“是!”
吉祥帶著幾個家丁如狼似虎一般撲過來,扭起王大貴拽了出去,他大叫起來,“放開我!我不服!我做錯了什麼東家要如此待我?我要找敷爺問問,我為賈家辛苦多年,你們這是要卸磨殺驢!”
“呸!”
吉祥抓起一塊抹布塞到他嘴裡,“就你還辛苦多年?辛苦怎麼騙我們爺的銀子吧?我是奴才我都知道,誰家掌櫃不是趁糧食豐收的時候收糧慢慢賣?偏你要趁青黃不接的時候高價收,敢情賠的錢都進了你的腰包裡了是吧?”
偏廳等候的眾人見王大貴被幾個人連拉帶拽的帶走了,不由得面面相覷,這是,敗露了?
有幾個人坐立不安起來,半晌有一個人站起來說,“我想起來了,我這賬上有一處錯誤,忘了改了,這就回去改過來再來交賬。”
說完急忙走了。
又有三個人站起來,“哎呀年下事忙,我得先回去交待一下再回來。”
賈赦聽吉祥說有幾個人跑走了,“哼!先不管他們,留下來的還有多少人?”
“掌櫃的還有十一位,莊頭們都在,不老少呢。”
“去,叫廚房做兩桌飯菜送過去,不要上酒,讓他們先吃飯,二弟,咱們也去母親那裡吃了飯再說。”
守孝不能吃葷,天天青菜豆腐,賈赦覺得自己臉都是綠色的。
內院,杜敏吩咐賴嬤嬤在小廚房熬了雞湯,熬好了撇去油星,撈出雞肉,只用清湯下了幾碗麵條。
賈赦兄弟倆一進院門就聞見一陣香味,急忙進了屋子,見賈敏賈珠賈璉正圍著杜敏逗趣。
“母親,今日做了什麼好吃的?好香!”
“咦!你們倆鼻子挺尖啊?莫不是狗鼻子?我這裡剛做了幾碗面,你們就來了。”
“母親,您不在前面坐鎮,什麼牛鬼蛇神都出來了,抓了一個蛀蟲,還沒細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