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亮考完恩科出來,自覺文章做的不錯,如無意外,前三甲說不上,二甲應是穩了。
他本是破落世家子弟,年幼時父母皆因病去世,家產田宅被本家族叔侵佔一空,那些人兀自不能容下他,幸有奶孃將他接到了自己家,省吃儉用供他讀書。
等他中舉之後,奶孃年歲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他留在奶孃身邊照顧了三年,終究還是去世了,臨死前奶孃拉著他的手,“你是個出息的,是我連累了你,俗話說,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你去京城吧,再不要回來了。”
奶哥哥抹著眼淚把家裡最後的五畝地賣了,塞給他三十兩銀子,“亮弟,我報了名當兵,以後咱們兄弟不知道何時能再相見,你去京城好好的考,若是能當大官,我也好有地方去找你。”
他沒到京城三十兩銀子就花光了,一路上靠著賣字畫好容易到了京城,卻在考試的忘了避諱名落秋山……
若不是張廷璐推薦他在榮國府當了幾年先生,他滿身所學都要成了笑話,連自己都要養活不起了,還談什麼為聖上盡忠?
如今考完了,他在京城也沒有地方可去,想去看看自己的幾個小弟子,到了榮國府,守門的家丁一看是他,忙著拉開中門,“周先生可是考完試了?來看望老夫人?”
“是!請代我通傳一聲,周培亮來訪。”
“不用不用,您直接去外院書房,幾位小少爺都在那裡,早幾日就吩咐過,若您來了,直接進去即可。”
周培亮微笑,不管怎麼說,榮國府上下對他是很尊重的,這種態度讓他感覺很溫暖。
一路來到了書房,這裡卻沒有往日朗朗的讀書聲,周培亮從半敞的窗戶往裡看去,原來是賈瑚賈珠在下棋,邊上幾個人鴉雀無聲的看著。
賈瑚已經快贏了,他抬起頭來看了看賈珠,眼角的餘光卻看見了窗外有人,一轉頭看見了周培亮,驚喜的站起來喊道,“先生!”
幾個少年頓時跑出來,七嘴八舌的喊,“先生好!”
“先生您考完試了?”
“是啊,考完了,我來看看你們有沒有偷懶,我留的功課都做完了嗎?”
“做完了,先生請看。”
少年們簇擁著周培亮進了書房,紛紛拿來自己的功課給他看。
周培亮仔細看完了功課,又一一點評了一番,少爺們認真聽著,一如平時上課的模樣。
賈政的長隨周瑞找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周培亮正在侃侃而談,他在門外聽了半天,好容易聽到周培亮停了下來,急忙說道,“周先生,二老爺在花園裡等幾位小少爺。”
“哦?可是有事?”
“二老爺打算清理一片土地,讓,讓少爺們去幹活。”
周培亮沒成想聽到了這個說法,他有些驚訝,“幹活?府裡沒有下人了嗎?讓少爺們做這等粗活?”
賈瑚答道,“先生,祖母說不能讓弟子們四體不勤五穀不分,故而讓二叔帶著我們開肯一塊土地,要我們種些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