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倆過去時又是冷鍋冷灶,這回倒是有人在家裡,李秀雲說,“大哥大嫂,前頭四嬸沒了,我娘跟哥哥弟弟都去那邊了。”
李家富皺眉,“怎麼沒人跟我說?”
“我不知道,娘只讓我看家。”
“行了,我知道了,有吃的沒,趕緊給我們端出來,吃完了我和你大嫂也去前頭看看。”
李秀雲微笑,“家裡沒有地瓜了,娘她們都是空著肚子去的。”
李家富瞪眼,“怎麼就沒有?糊糊也不做一碗?”
“玉米粉也沒有了,昨晚上最後一點都吃光了。”
“你!你個死丫頭!我說一句你頂一句,我就不信一點麵粉沒有!起來,我找著了扇你!”
李家富扯開李秀雲進屋亂翻了一氣,其實不用翻,這個家就沒有能藏東西的傢伙事。
“呸!窮死餓死算了!”
硃紅杏看著一屋狼藉,伸手拉住李家富,“家富哥,彆氣了,我回去做飯給你吃。”
家裡藏的有面,地窖裡還有地瓜,自打分了家這些東西沒動過,夠她們吃一陣子了。
“先不做,去四叔家,辦殯事還能不做飯給客吃嗎?”
沒見後孃領著幾個崽子都去了,唯獨不喊他們,真是可惡!
李家富領著硃紅杏剛到李家安門口,迎頭碰上了往外走的杜敏,他看也不看從旁邊過去,嘴裡還“哼!”了一聲。
硃紅杏還好一點,忙問,“娘,四嬸什麼時候沒的?我該做些什麼?”
“夜裡,我也不知該做什麼。”
硃紅杏暗道果然是個傻子,估計人家也不待見她,遂往院裡走去,找個明白人問問。
李家安領著兒子跪在靈床前,麻木的接受弔唁,災年已久,家家連個黃紙都買不著,他家這幾張還是賒棺材時老闆給的。
來的鄉鄰也是,捂著臉哭上幾聲,安慰他兩句就走了,都知道沒錢辦殯事,一切從簡。
李家富進了院子就轉頭四處看,怎麼不支大鍋?也沒有人燒火?
待見了靈床才想起來自己進來了還沒哭,忙跪下磕頭,哭了兩聲,“我可憐的嬸子哎,你怎麼就走了啊……”
李家仁李家義驚奇的看著大哥,不是隻有女的用唸叨著哭嗎?大哥這是鬧哪樣?
李家安啞著嗓子說,“家富兄弟起來吧,我娘是去享福去了,不用受苦了……”
吃不上喝不上,過一天苦一天,不如早早離去。
“是是,嬸子下輩子定能託生個富貴人家。”
“兄弟啊,哥還得拜託你一件事,等會兒舅舅他們來了後,就把俺娘安葬了,你跟著家興兄弟幾個,先去老林裡給俺娘挖塊地方出來。”
啊!他還沒吃飯呢,就得先去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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