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訊息傳來,此地住戶可舉家搬遷至三百里外的齊州落戶,若不想搬也可以,免除三年賦稅徭役。
硃紅杏的哥哥來跟她說,家裡商量好了,搬遷去齊州,鹽鹼地不長莊稼,免除賦稅徭役有什麼用?
“大妹啊,你與妹夫儘快商議一下,若是搬,咱們兩家一起走,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硃紅杏說,“這幾日他天天去他大爺家商量,也不知是個什麼章程,待他回來,我就與他說。”
硃紅杏正值孕吐,坐不了一會兒就難受,所以不曾跟著李家富。
李老大正蹲坐在門檻上,李老二和李家富幾個年輕後生在院子裡坐著。
李老大說,“俺是不去的,俺們年紀大了,那齊州人生地不熟的,去了只怕連埋這把老骨頭的地兒都沒有。”
李老二也傾向不去,“大哥說的是,地裡收成雖不好,可也不是沒收成,比之前幾年,還是強多了。”
李家富幾個年輕人雖然不贊同,可是他們大多沒出過遠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挑頭。
李家富說,“大爺,二大爺,地裡的收成太少了,俺們都不夠吃的,官府既然說了讓咱們去齊州,那邊必定會收留咱們的,不如去闖一闖,興許能掙出一條活路來。”
李老大,“家富啊,你有這個心勁是好的,不過老話不是說了,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你們年輕人不知道外面世道的兇險,你繼母那幾人,不是至今沒有音信嗎?多半是遭遇了不測。”
提到後孃她們,李家富不言語了。
曲氏打圓場,“也不一定,你那繼母本不是咱們這裡人,萬一帶著幾個小的回了本家呢?”
李老大喝道,“瞎說什麼?她在咱們李家是上了族譜的,生是李家人,死是李家鬼,就是不算她帶來的那兩個,還有兩個李家的子孫呢,回什麼本家?”
“哦哦,是俺說錯了,老頭子別生氣,俺嘴賤,都是俺嘴賤!”
她的兩個兒媳見她當眾沒臉,趕緊走開了,省的一會兒把氣撒到她們身上。
李家富沒精打采的往家走,二大爺家的堂弟李家明追了上來,“家富哥,去齊州的事你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老一輩的都不走,咱們也不好扔下他們自己走吧?”
李家明前後看了看,見人都離他們有段距離,他上前低聲說道,“家富哥,你還記得俺有個舅舅是貨郎吧?”
“啊?記得,怎麼了?”
“俺跟你說啊,俺舅前幾天來看俺娘,說去年跑了一趟永州,你猜他遇到了誰?”
“誰?”
李家富納悶,他舅舅遇到誰幹嘛要跟他說啊?
“他說在學堂門口遇到兩個長的一樣的學子,因為好奇,就多看了兩眼,結果來了俺家後,他忽然想起來,那兩個學子,跟你家那兩個小兄弟長的可像了,家富哥,你說那兩個,會不會就是堂弟他們?”
李家富想也沒想就反駁,“怎麼可能?他們哪有錢上學堂?再說永州是哪裡?”
李家明想想也是,“聽俺舅說,永州離咱們這裡遠著呢,得走好幾個月。”
李家富一進家門,硃紅杏問他,“商量好了嗎?什麼時候搬家?”
“搬啥呀搬?大家都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