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雲考了杜大川幾句千字文,又讓他寫了幾個字,就點頭同意收下他。
“這位大娘子,我這裡呢,有個規矩,若是跟我學呢,不許隨意退學,總要考完童生試才好,若是不能堅持,還請早做打算,再有,我這裡的束脩可不低,每月二兩銀,只管中午一頓飯。”
杜敏看向杜大川,“大川,你有沒有決心一直學下去?”
杜大川握緊了小拳頭,“姑姑,我能學,可是束脩怎麼辦?每月二兩銀子,咱家能出的起嗎。”
陳青雲一愣,“啊?你不是他娘?那他爹孃怎麼不來?”
“夫子放心,他養在我名下,束脩由我來交,不會拖欠的。”
陳青雲擺擺手,“我不是擔心這個,若是沒有銀子,拿等價的糧食或者其他東西來也一樣,他爹孃……算了,你明日就來上學,不可遲到。”
杜大川恭敬的施了一禮,“是,夫子!”
陳青雲的娘子送杜敏出來,“娘子慢走,孩子交給夫君儘管放心,他所會的,會盡數教給孩子的。”
“夫人留步,陳夫子素有賢名,我這才厚著臉皮把大川送了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大川能拜到陳夫子名下,是他三生有幸。”
杜大山得知弟弟的束脩要每月二兩銀,久久無語,他們兄妹欠姑姑的越來越多了。
吃過晚飯就鑽進屋裡抄書,夜晚的燭火亮到子時才滅。
如此七天之後休沐,杜大山頂著黑眼圈去墨林齋交抄好的書稿,掌櫃的從頭翻到底,皺著眉頭對他說,“杜家小哥,你這個,我不能全給你百字五文,前頭這些還可,後面這些你看看,字跡不工整,念在沒有塗改的痕跡,頂多給你三文,這書我只能降價處理。”
杜大山臉紅了,他心知是自己心急,抄的快了些,“聽掌櫃的,我以後會注意的。”
拿著辛苦賺來的二兩二錢銀子,杜大山有一絲沮喪,這些日子,他日日才睡不到三個時辰,點完了好幾根蠟燭,就連聽夫子講課的時候都有些犯困,很是辛苦,結果才賺這麼些銀子。
要是他和弟弟不上學,這些銀子也勉強夠家用,可是如今家裡兩個唸書的,這點銀子,也就夠買筆墨紙硯的。
腳步虛浮的回了家,正遇上杜敏挎著籃子要出去買東西,忙從懷裡掏出那二兩二錢銀子,“姑姑給您,這是我這些天抄書賺來的。”
杜敏笑著接過來,“都給我?你自己不留一點買筆墨紙硯嗎?”
杜大山憨厚的笑了笑,“我那裡還有一些,等用沒了再買。”
看著他的黑眼圈,不禁好笑,轉身回去,“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領著他進了正房,“你坐,等我取個東西。”
“這是地契,佔地一百畝的農莊,其中良田六十畝,果園菜園共三十畝,剩下的蓋了一些房子,所以大山,姑姑能供得起你們兩個讀書。”
“你想要抄書賺一些銀子,這是好事,我沒阻攔你,但是你要規劃好你的時間,不要熬那麼晚,你照照鏡子,看看你的黑眼圈,都成什麼樣子了?晚上不早些歇息,白天夫子講課的時候你不犯困嗎?”
杜大山震驚於姑姑買的農莊之大,結結巴巴的說,“一,一百畝?那,那得花多少銀子買??您,您,您哪來那麼銀子?”
“七百兩,我之前發了一筆橫財,全砸莊子上了,今年接手的時候莊子上已經全種完了小麥,等這茬收完了我再讓莊頭規劃一下,種點別的,大山,你和大川要考科舉,所以姑姑不能做生意,但是咱們也不能坐吃山空,這個莊子,就是咱家的底氣。”
杜大山滿腦子都是七百兩,七百兩啊,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聽到這個數字。
杜敏見他呆了,伸手到他眼前揮了揮,“哎!回神了!大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