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李相夷真正穿上一整套月白雲錦衣裳,戴上白玉發冠出現在眼前,月清華才知道什麼叫做遺世獨立、清冷淡漠的謫仙。
可是當對方眼含笑意地看向自己時,她腦海中就只剩下了一句話:謫仙如月,卻獨照我。
眼睛再也離不開李相夷身上,心臟撲通亂跳起來,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曾經泡澡時隱隱從水面看到的畫面……她想瀆仙!
所以她要找什麼藉口和相夷換身體呢?
月清華按捺住心裡的想法,指向另一套碧青色的:“這套,這套也試一下吧!”
李相夷依言點頭。
等他換好出來,月清華抱著一套新挑選好的大紅色勁裝看了他足足三分鐘,才一言不發地將手裡的衣服遞過去,眼裡“期待的眼神什麼都說了”地看著他。
李相夷默默接過衣服,默默轉身,像是下了某種巨大的決心。
……
一個時辰後,李相夷一身被仔細搭配過的嬴珠套裝,手裡提著屬於自己的八套不同顏色款式的衣服,一臉大鬆一口氣的模樣跟著臉上還有些意猶未盡的月清華一起走出錦衣閣。
——要不是仙衣能隨意更換顏色,料子摸著也比尋常衣服更加舒適,還不沾汙漬,加上徐嫣然給月清華送了幾套漂亮衣服,不然僅僅一個時辰是遠遠不夠的。
一眼望去,街道上,天色已然灰濛,清涼的風緩緩吹過,來往百姓們只餘零星數人,還全都是像李相夷和月清華這般穿著輕薄的。
一片飛雪忽而落到月清華鼻尖,她茫然抬頭,只見頭頂屋簷有雪花飄飄揚揚飛落。
“下雪了,”月清華看向李蓮花,有些驚喜,“這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吧!”
說起來,她以前只見過“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景色,卻從未見過大雪剛下時慢慢將大地妝點成銀裝素裹的過程。
李相夷點了點頭,將手裡的包裹放進馬車中,很快又走了出來,朝她伸出手,微笑道:“要一起走走嗎?”
“好啊!”月清華雙眼一亮,伸手搭在他的手上,兩人一起牽著手走在街道上。
漸漸的,街道上最後零星幾個身影徹底消失,鵝絨般的大雪紛揚飄落,月清華的耳邊逐漸只剩下雪花飄落的聲音,和她與李相夷輕淺的腳步聲。
仙衣讓她不懼寒冷,但十指相扣的另一隻手上,卻從未停息過向她傳遞熾熱的溫暖。
是的,一直被李相夷溫暖地包裹著。
不管是現在逐漸變回眾人口中那個冷酷霸道總裁一樣的性情,還是之前被天花瘟疫的事件纏得腳不沾地,月清華卻始終能感受到,李相夷在面對自己時,那從眼神到行動中滿滿溢位的濃郁的愛意。
她一直在被治癒著、包容著。
月清華突然轉頭看向李相夷,然後被他那黑髮上和肩膀上覆蓋著的少許白雪吸引了注意。
再一看自己的肩膀上,同樣也是有些許白雪覆蓋。
她突然想到了幾句詩,又思來想去覺得詩句裡的寓意不太好,於是只道:“相夷,你看我們這是不是一起白頭到老了?”
李相夷在她轉頭時便看了過來,聞言微笑道:“那我這是不是提前看到了阿清老後的模樣了?”
月清華頓時驚圓了眼睛,不滿道:“我才不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