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與其偷那群饑民,然後落得這樣生不如死的下場。
偷這兩個年輕的江湖人,被發現了也只是一刀的事兒。
千刀萬剮還是一擊斃命,他心裡清楚得很。
然而奇怪的是,這個手指奇長容貌穠豔的女人並未了結他的性命。而是將手指按在他的肚子上,寸勁一頂。
“嘔——”
張海桐循著聲音看過去,就見小孩被張海琪一手指摁吐了。
小孩吐的臉紅脖子粗,那張消瘦的臉有了幾分活人氣色。不像剛剛那樣餓的臉色發青。
地上那團黃褐色塊狀粘稠的嘔吐物,分明是土塊混著少數黃黑的面製品。
是觀音土和粗製劣造的窩窩頭。
幸好吃的少,還能吐出來。如果再吃個一兩頓,可能張海琪只能剖他肚子救人了。
估計是為了有力氣偷東西,所以用觀音土填肚子,不至於餓的手腳乏力。
“你早就知道了?”他從包袱裡拿出一塊饅頭,遞給張海琪。“這一路上頭一次見你發善心。”
“我不是發善心。”張海琪拿著饅頭,緩緩解開腰上綁著的水囊。她的眼睛盯著張海桐,意味深長。“他會和你一樣的。”
這就是想要養這孩子的意思。
張海桐不說話了。
這女人刀子嘴豆腐心。說是和自己一樣,要把這小孩當張家那些耗材養。實際上,根據他囫圇吞棗看下去的書中描述推斷,這女人多半有在好好養孩子。
沒人會對著一個對自己不好的人心甘情願叫“娘”,賭上命一樣去救她。
小孩被水囊灌了半肚子水,這才坐在地上慢慢啃饅頭。
太餓的人吃太急會死。
寂靜的咀嚼聲中,張海桐冷聲喊:“都出來。”
於是不大的林子裡,好幾個小孩冒頭出來看他們。
“人挺多。”張海桐擦了擦刀上的草木灰,吹了一口氣。刀刃發出輕微的金鳴之聲,薄如輕紙。“我們帶不走的。”
這群孤兒不停的嚥著口水,瘦骨嶙峋的臉上大的突出的眼睛緊緊盯著他們,尤其是小孩手上的饅頭。
小孩也許和他們關係不怎麼好。逃難的日子裡,任何人都是對手,任何人也都是盟友。
哪怕張海樓還是個小孩子,張海桐很清楚他這個人。他認的人、服的人都很少。
如果不是一個人周全不來,他是不會管這群人的。
所以小孩沒說話。
可他現在又還是個小孩,不是真正心冷如鐵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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