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席第二天早上就抬棺出殯,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請的小夥子。個個身材高大,往那一站彷彿一堵牆。
雷家主摔盆,而後跟四個兄弟一路扶棺到祖墳,將那口大棺材下葬。紙錢紛紛揚揚落下,彷彿蒼天飛雪。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棺材上,又在虛空之中交匯。有一種荒誕的病態美。
張海桐只跟過去看了一眼,老爺子這個假墳陪葬的東西不多,大機率是害怕盜墓賊。
話說我也是盜墓賊。
而且還不止我一個。
張海桐看了看周圍,滿地雪白紙錢中,人人素縞。天公不作美,天色陰沉,淅淅瀝瀝下了小雨。十幾個姓張的“盜墓賊”站在坑邊,抬棺材的也是盜墓賊。
咋說呢,這放在二十一世紀都算抽象的。
這場葬禮雖然用的不是正經喪儀流程,但排場絕對盛大。
盛大到流水席擺完第二天,他們都還在回味那樣的豐盛的宴席。絲毫沒注意到雷家祖宅人去樓空。
伺候的下人一覺醒來,才發現主家一夜之間全都不見了。
老爺子、家主、大太太,還有幾位爺和幾個少爺、姑奶奶都不在房中。
家裡幾位主子竟然都消失了!
下人們奔走相告,官府立案四處探查也沒發現蹤跡。
人們不禁想到雷家人進城的時候渾身掛白。明明是很正常的行走,送喪的隊伍也不可能互相說笑,自然安安靜靜行走。
但因為雷家府上老少一夜之間消失的離奇事件,這些正常反應似乎都變得格外詭譎。
這種安靜的詭異與三天喧鬧的流水席形成鮮明對比,更像志怪小說裡描述的精怪宴會。
那之後不久,全國爆發了一場始料未及的疫病,死了不少人。包括曾經的雷家所在的縣城。
人們紛紛猜測,這是他們吃了化作雷家人的精怪的飯菜,這是遭到報應了。
然而傳聞千千萬,雷家人卻再也沒回來。從此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成為了一個神秘的傳說。
而此時,不知道自己變成妖精即將在後世成為傳說、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的瘟疫“始作俑者”的雷家人早已改頭換面,化整為零。
張海客和小哥帶領的張家人扮成商隊,他們一路上一邊賣出手裡的貨,一邊置辦下來不少易容所需要的材料和偽裝衣物。
白天雷家辦葬禮,張家人就在屋子裡製作人皮面具。
第三天夜裡,給雷家人統一佩戴偽裝。這種面具可以長期留在臉上,期限很長,可以撐到他們去江蘇。
泗州古城,就在江蘇。
當夜易容,當夜行動。
所有人扮做不同身份,混在各種人之中。城門一開,各自出城。
待到離開,再到城外事先約定好的地方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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