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走上主街,熟悉的車馬再次駛過。同樣的場景,之前也才見過。
彷彿心有靈犀,馬車簾掀起一角。
福晉的臉就這樣猝不及防出現在眼前。
又是一次相遇,她身邊沒帶小貝勒。
張海桐和她眼神一觸即離。
路邊賣麵茶的小攤販和買客也說起福晉的事,豔羨她受老佛爺的喜愛,連帶王爺也入眼。
張海桐也買了一碗麵茶,囫圇吃過後便再次上路。
風沒那麼大了,張海桐將自己的頭也裹在圍巾裡,牽著馬在雪地裡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行進。
一路上天地同色,只有黑色的枯枝如同宣紙上隨意潑灑的墨跡,蒼遒有力的橫亙於天地之間。
張海桐走了很久,直到天色漸暗,大雪覆蓋的山丘之中出現星星點點暖黃的燈光。
他拽了拽在雪地裡艱難行走的馬,到最後這馬竟然犟起來了,不大想繼續走。
張海桐嘆了口氣,說:“好馬兒,你要不和我走,就只能凍死在這裡。或者我給你一刀。你選哪個?”
馬在原地停了一會兒,又抬起蹄子往前挪。
那燈火處是一處村莊,地方不大,人也少。張海桐許下重金,要在農戶家裡歇腳。
好歹也是貴客,又給了大錢。老漢讓老婆子半夜起灶,給張海桐做一碗飽腹的湯飯。而後請張海桐去炕上說話,又給他倒了二兩燒酒。
老漢問:“客人從哪裡來?”
“從城裡來。”
張海桐答完,喝了一口燒酒,從喉嚨口辣到胃裡頭。凍得發僵的身體很快感受到一股灼熱,胃部的熱量瞬間湧向身體。
他這才感覺自己活了。
“還好客人歇腳早,若是再走些時間,可就沒有落腳處了。”
老漢也喝了一口酒,眼睛眯起來。
張海桐沒多說,只是點點頭,一點點把杯子裡的燒酒喝完。感覺一股酒氣直衝腦門,辣的五臟六腑十分酸爽。
寒氣倒是散了不少,被炕一暖,還有些熱。於是脫了外衣,在旁邊聽老漢絮叨。紙窗外北風呼嘯,聽這樣的老人家講話,著實有幾分奇野怪志之感。
“說來奇怪,我們這村兒雖然也有行腳商人,南來北往的掮客。可若非應急,一般不到咱們這兒歇息。”
“不過啊,最近村子裡倒是來了一批很奇怪的人。看著不像普通人,也不和咱們說話。租了一兩個農戶的院子,平日裡也不讓進房間。”
“不清楚在幹嘛。”
老漢喝完酒,便拿出自己卷的旱菸點上,濃郁的煙味在房間之中蔓延。張海桐皺了皺眉,卻沒有出聲。
在這個年代,旱菸早已侵入平民百姓生活之中。甚至會在自家田地中種植菸葉自制菸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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