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給自己敲了顆核桃,剛把核桃仁從裡面剝出來,房門忽然被開啟。
陳皮阿四一身冷霜氣走進來,身後還跟著個同樣風塵僕僕的人。只是相比之下,後面的人雖然穿的沒多好,整個人卻很打眼。
起碼黑瞎子一眼就看見他了。
別人目光都落在陳皮阿四身上,他卻第一眼就看這個青年。
他長得未免不太符合這一行。要是不說,別人還以為他是什麼純良無辜大學生被拐賣到這裡的。
哪像自己,穿的就不像個好人。
屋子裡的人都站起來了,黑瞎子也不例外。他站到一邊,陳皮阿四一雙陰鷙犀利的老眼看過去,黑瞎子就點點頭。
這意思是沒問題,可以開始了。
但陳皮卻沒有立刻開始正題,而是帶著青年進到屋裡,坐在正位上。
青年穿衛衣,戴著兜帽,劉海有點長,以至於只能看見清秀的下頜。
所有人都看過去,卻聽陳皮說:“介紹一下,新夥計,姓張。”
青年緩緩抬頭,露出一張毫無威脅的臉。黑瞎子卻心神一震,抱在一起的雙臂驟然鬆開,身子都站直了。
是張起靈。
陳皮阿四看他,不陰不陽的問:“怎麼,你認識?”
黑瞎子立刻笑開了,說:“哪能,只是覺得人臉嫩,不清楚火候。”
陳皮阿四哼笑一聲,沒發話。
接下來就是點賬查賬,氛圍十分壓抑。錢是這一行的命根子,因此不論誰家盤口清賬,都是大日子。
這次清賬黑瞎子全程沒動。陳皮阿四為數不多的發威,都是手底下的人去料理。他和張起靈彷彿左右護法,一般不動。
黑瞎子只是有些詫異。他萬沒想到張起靈耍狠也很有一套,彷彿天生就會。距離他們在德國相見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幾十年。陳皮都七老八十了,再相見他們依然年輕。
算同類。
一切結束,盤口剁了兩根手指,殺了一個話事人。陳皮是覺得沒什麼人不可替代,如果有,那就許出籌碼競爭上崗。沒人不想往上走。
事情辦完,天已經黑了。陳皮不欲多留,這一趟至少他在外奔走許久,早就累了,看樣子估計是去附近的房子睡覺。
黑瞎子還坐在屋子裡,裡面的人稀稀拉拉,大多不願意再留在這裡尋晦氣。
地上還淌著血,黑瞎子就坐在這亂七八糟中間剝瓜子。終於湊夠一個掌心。
他看著張起靈走過來,居高臨下看著自己。
黑瞎子笑著抬頭,把瓜子仁遞給他。“吃點?”
張起靈搖搖頭,緊接著問:“你認識我?”
黑瞎子收回手,示意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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