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張海俠得知他一意孤行去南洋時的惱怒,張海樓早已察覺到下南洋將是他人生一個重要的轉折點。
可是直到現在,馬六甲的波濤除了在他的人生中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留下張海俠這半筆傷痕以外,似乎什麼都沒變。
他總怕,齊鐵嘴的讖言會應驗。
算命的這嘴不殺人他孃的膈應人啊。
良久,他也只吐出一句:“你想我點好行嗎?”
和圍坐鬼璽那次一樣的話,再說起來卻是不一樣的味道。
已經走遠的張海桐還是回頭了。
張勝安三人的身影已經模糊了。
張海樓在原地大喊:“桐叔!你早點回來啊!”
“你和族長,都早點回來!”
嗓門兒真大啊,年輕人就是有力氣。要是自己這麼喊,恐怕得岔氣兒吧?
張海桐收回目光。
小哥並未做出任何反應。
馬蹄踏雪,沙沙雪聲在安靜的天地之間如此清晰。
馬隊太安靜了,安靜的與周遭融為一體。張海桐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這種安靜,彷彿又回到了久遠記憶裡那個同樣肅穆的老宅。
小哥側首看他,又收回目光。
“你在想他們的事。”
張海桐點頭。“會想一些人,很正常。”
很多年前,張海桐也曾問過小孩有沒有想他。那本來是一句很平常的問候語,就像大人碰見親戚家的小孩,問他們有沒有想自己。
叔叔問孩子有沒有想叔叔。
姑姑問孩子有沒有想姑姑。
媽媽問孩子有沒有想媽媽。
張海桐上輩子沒經歷過,但見過別人這樣逗小孩。他的出租屋外也有野貓野狗,他不忙的時候,會隨手喂一喂。漸漸熟悉後,見面也會問有沒有想自己。
但是對小孩說,小孩的反應是:“?”
大大的眼睛清澈的迷茫。
張海桐分明從他眼裡看見了想念,但他不知道那是想。
當時的他怎麼回答的呢,完全沒有解釋。
對於那個時候的小孩來說,知道答案只會徒生痛苦。當一個人長出了心,原本可以忽視的傷害便會成倍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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