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很坦蕩了的說是。
他們一起走了這麼久,真沒什麼好隱瞞的。一個人到底對什麼那麼迫切,以至於不顧安危要自己走一趟?
不用想也知道,他的目標一定很重要。
說是寶藏也不為過。
“一種對我很重要的東西。當然也不一定會有,我只是碰碰運氣。”黑瞎子吸了吸鼻子。他的皮夾克在這裡完全不受用,因此買驢的時候還買了兩身兒衣裳。現在就穿他倆身上。
鼻腔裡充斥著寒冷的味道,哪怕這時候還豔陽高照。或許要變天了。
他的墨鏡反射出天際線的樣子,天空在鏡片上映成一片灰色的湖。
驢不叫了,沉默著抬起蹄子噠噠噠向前走。
按理說,黑瞎子應該把他扔在藏民家裡。但那裡的人太窮了,窮的沒有餘力奉養一個傷者。就算留下足夠的錢財,或許哪天馬匪一來,張海平和那些人都得歸西。
不是黑瞎子對張家人的身手沒信心,而是他孃的對馬匪的喪心病狂沒信心。人說韭菜不能連根兒拔,拔了就不長了。但是目前這個世道,今天你不拔也會有別人拔。還不如自己狠狠心一起拔了。
殺人越貨也是一樣的。
乾脆帶著一起走吧,看看有沒有比較靠譜的寺廟或者城鎮能夠安置。
然而事與願違。
他們根本沒來得及到達大城鎮,就被困在了半路。
風雪來的太快。黑瞎子準備的再充足,似乎也要面臨接下來如何繼續行走的難題。到了後面,驢已經沒有東西吃。雪覆蓋了植被,連一點苔蘚都看不到。
飢寒交迫之下,驢兄沒能撐過第七天就死了。
地獄笑話成真了。
因為太冷,割下來的驢肉不用擔心變質。放出來的驢血被他們做成了血豆腐,儲存時間也比較久。
然後兩人踏上了接下來的旅程。
張海平的腿已經能行走,但不能走太遠。因此大多數時候,其實是黑瞎子拖著他在雪地上滑。
這就有了最開始那一幕。
他們翻過一座很小的山丘,看見了後面的城鎮。
張海平是一邊爬,一邊被黑瞎子拖上來。當黑瞎子問他死沒死時,張海平趴地上抬手直指蒼天,說:“老子好的很。”
黑瞎子十分欣慰:“終於不用給你當驢了。”
人還是要避讖的。都說有舍才有得,他們失去了一頭驢,又得到了一頭“驢”,怎麼不算有舍有得?
黑瞎子認為,如果再遇見他的老同學,這笑話一定講給他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