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齊鐵嘴,丫頭死後不久,他也身患重病,猝然長逝。留下幼子不成氣候,被他輾轉送出了國。
以齊鐵嘴的成份和家底,留在這裡絕對沒得沒有出路。以他的性格,臨死前為齊羽謀一條路似乎非常合理。
事到如今,整個九門死的死,走的走。轉眼間,立足於長沙城的龐大盜墓組織就這樣煙消雲散。
張啟山從未覺得長沙城的風這樣冷。當年和日本人拼命的時候,他也只覺得風是熱的。如今這副慘淡光景,好像才是真實的結局。
副官不會再幫他關窗了。
他身邊的人,早已經安排去了別處。他這樣的人,還能留什麼在身邊?留久了,就真完了。
早早送出去,都還能有一條出路。
至此,那麼多副官裡唯一留下的竟然只有小副官。他以張啟山親屬的名義,跟在曾經的長官身邊做事。畢竟年紀小,什麼都好說。
尹新月不知何時推門而入,默默走到他身邊。“還坐在這?這風一吹,恐怕要頭疼。”
張啟山點頭,靠在椅背上閉眼沉默。尹新月關上窗戶,為他泡上一壺熱茶。
房間裡只有杯壺碰撞的聲音。
小副官站在一旁,被尹新月拉過去,讓他坐著一起。他坐的位置正對著張啟山的辦公桌,辦公桌中央放著一隻盒子。
只有張啟山清楚,裡面裝著鬼璽。
小副官來回看著這對夫妻,終於下定決心道:“去東北的火車,我已經看好了。”
“佛爺,您和夫人要一起去嗎?”
他問這個事,本來是想數清楚人頭好買票。但尹新月進來的太巧,沒等他說完這些事就進來了。
張啟山並無異議。“這次回東北,是為了掃墓。我父輩都在那裡,民國動盪,現在天下安定。我再不回去,實在說不過去。”
“新月就和我一起。”
說完,他望著尹新月。
尹新月點頭。她頭髮盤的整齊,也不再穿西式服裝,而是一身非常樸素的旗袍,外面套著一件針織衫。
如今行走坐臥,和緩溫婉。只有私底下才同張啟山如從前一般說笑。
歲月還是帶走了太多,叫人隨意一瞥,都橫生感慨。
關於張啟山的調令,很快就會送到他手上。在那之前,他必須回一趟東北。
……
張海桐方才從郊外回來,身上還帶著泥土的味道。臉上的易容叫他輕而易舉融進觀看槍決的人群之中。
隨著一聲又一聲槍響,他慢慢退出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