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炭火和蒼白的冰雪,還有喇嘛廟蕭瑟的風,無聲訴說那樣一個故事。
教會這個在時間長河裡一個人行走太久的小孩,什麼叫“有心”。
老舊的紅牆外,大雪墜落。小族長拿著鏨子對著一塊石頭悟道。
別人悟道,是要超脫人性。要擺脫所謂的俗世。
小族長的悟道,卻恰恰相反。
做上神,很難。做回人,更難。
張海桐知道,在他回到這裡前,張女士抱著他。坐在這裡時,他想了很多。時空錯亂時,情感在平靜的外殼下肆意生長,畫出來的東西竟然格外有氛圍感。
簡單狂放,卻沒有很張揚。
他覺得自己是個藝術家。
至於眼淚。
眼眶裡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流淌了。
張家人流淚的機會太少太少,少到自己都以為不會哭。
……
張海平看著張海桐兢兢業業畫圖的樣子,臉上不自覺笑起來。這些日子的焦慮煙消雲散。
他走過去,站到張海桐身後。
張海桐感官很敏銳。張海平的目光出現時,他就感覺到了。
等張海平走過來,他已畫完最後一點。回頭去看,張海平風塵僕僕站在後面。發頂還有細碎的雪花,揹著登山包笑嘻嘻對他揮手。
一看就知道走了特別遠的路。
張海平說:“桐哥,一路過來我冷死了,帶我去喝杯熱茶吧。”
雪還在下,似乎越來越大了。
風吹動兩人有些溼潤的頭髮。
張海桐起身向他走去。“你可以先喝熱茶,再來找我。”
張海平搖頭。等張海桐走到他身邊,便伸出胳膊搭上他的肩膀,閒聊一樣說:“不行啊。我的任務是你,沒看見人,任務就失敗了。”
“我這麼負責任的人,當然要以任務為先呀。”
“對。”張海桐說的很認真。“你很負責。”
張海平愣了一下,好像被他桐哥僧袍下的骨骼硌到了一樣,忽然站直了身體。
兩個人並排走著,穿過大雪。
一如很多年前,張海桐回東北的時候那樣。當他靠近家門附近,張海平就會出現,說:“桐哥,去我家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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