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不好,院子採光也就暗了。
張海桐和吳老狗走著,恍惚間像回到從前在長沙的時候。那個時候是在二月紅的府邸上,幽靜又深邃。
吳老狗上了年紀,住的地方也雅緻起來了。
兩人說了許多話,人到老了見到故人總是忍不住開啟話匣子。張海桐卻從他身上讀出了隱秘的焦慮和擔憂。
他在不安。
常年經受磨礪的人到老了,會將很多事埋在心裡。就算著急,臉上也看不出來。這叫喜怒不形於色。
能夠做到這一步,至少能說明這個人不僅性格沉穩,而且經歷了巨大的蛻變。在他的人生中,必然發生過許多難以想象的困難和細碎的折磨。
吳老狗的一生傳奇程度並不比任何人少,他只是很少顯擺。他的後代們也遺傳了這人的低調。
和張啟山這種行為霸道做事更利落的風格不同,吳老狗做事向來不著痕跡。他求得是平安,自然越低調才越能做手腳。
這也是張啟山到最後選擇託付的人,只能是他和二月紅。
因為這兩個人不會拒絕他,也不會輕易放棄故友囑託。
香港張家再次丟失了族長的資訊。
這位族長比起歷史上任何一位族長都獨立,獨立到不需要其他族人輔助就能想辦法完成許多事。
簡而言之,能吃苦,肯吃苦,特別耐造。命賤還能扛,八字硬的能打鐵。
張海客當年瞭解過小族長的經歷後,經常想這樣的環境得是什麼心態才活得下去。張海桐常年不在族裡的日子,張海客總會下意識去觀察小孩。
好奇是情感發生的開始,無論是同情還是友誼,都逃不過這個定律。
有時候張海客就覺得,可能真是物以類聚。
張海桐那張臉就不夠年紀,大的站在小的跟前,跟倆苦瓜開會似的。
張起靈杳無音訊這種行為,算是張家傳統技能。族人們出任務,在族裡只會留下這次出門要做什麼事的記錄。
回來之後再寫報告。
很多張家人在任務途中是沒空彙報的,所以出任務失聯才是常態。
就像張海桐,去了杭州之後也沒空跟本家通訊。這也是減少資訊洩露的手段。畢竟世界上沒有任何方法能保證百分百不洩密。
此時的張海客和張海桐猜測,張起靈大機率又跟著九門二代回了一趟張家古樓。
……
“佛爺吃過酒,就離開了杭州。他的動向,也意味著北京的動盪。”
吳老狗的聲音在草木之中影影綽綽傳來。
已經蒼老的聲音像滄桑的簫聲,落在張海桐黑髮下蒼白的耳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