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連年戰亂和國內動盪,能夠儲存完整的字碼鎖非常少。流落在外還能正常使用的更少。
且字碼鎖花紋大多象徵吉祥,多是雕刻獅頭、虎頭、佛像乃至福壽紋、葫蘆紋等意象。龍紋非常少見,十分稀有。
馬修這把太新了,也不像中國本土手藝鑄造。大機率是一把仿製品。那個龍紋大機率出自導師的刻板印象,畢竟在他能接觸到的封建時代裡,龍仍舊象徵著君主,也是中國人在外經常展露的一種紋樣。
大概是出於對另一個文明的敬重,仿製的時候用的也是龍紋。
馬修的妻子說:“密碼是他和你交流中國文化那一天,據說馬修和你講了很多早年在東亞的故事。”
“按照那天的日期,你可以推斷出相應組合。”
說完,這位女士也有點傷心。但還是體面的問:“趙,你千里迢迢而來,有租到公寓嗎?”
趙淑貞用英語說暫時沒找到。
馬修的妻子點頭。她表情很少,看起來比較冷淡。事實上並非如此,她看著眼前這個中國姑娘,邀請道:“不介意的話,就住我家吧。馬修說過,他在書房的東西你可以隨意翻看。這是他對學生最後的幫助。”
趙淑貞並未拒絕。
在這裡,她發現馬修留下來的許多信件。有一部分來自美國,署名為“考克斯·亨德利”。
這人馬修介紹過,他有一箇中文名,叫做裘德考。早年在中國境內做傳教士,後來又做起了古董生意。
馬修不太喜歡這個人,因為從客觀上講,他就是個古董盜賊。但因為在廈門的經歷,和裘德考有了聯絡。
趙淑貞回國後,曾經打聽過這個人。發現這個裘德考幹了不少爛事兒。當年長沙槍斃大批盜墓賊,就有他的手筆。
為了黑吃黑,他反手把那些“供貨商”都獻祭了。
根據這件事,趙淑貞又往深處查過。但一無所獲。許多東西好像被憑空抹去,又增添一些看似合理的資料。裡面涉及到叛國和間諜等敏感話題,查起來難如登天。
她找不到想要的真相。
如此困頓多年。
多年以後,趙淑貞仍舊在青海這片土地上執教。直到死亡之前,她依舊在想那些事。
生命幾乎橫跨一個世紀而不老的年輕人,神秘的戰國帛書案。來自廈門的軍裝照片。
這些意味著什麼呢?
然而檔案的保密期一直沒過,似乎有人要將這件事隱瞞到天荒地老。每當她露出一點苗頭,走通某一條路,就會發現四周再次堵上了牆。
青絲變白髮,趙淑貞已然明白這是一個不能窺探的秘密。就像當年她在療養院採集到的血樣,同樣擁有不可提及的奧秘。
當年直接指揮療養院搜捕的那位名叫郭華的領導即將來到生命盡頭時,特意叫趙淑貞去醫院。
她後來回國沒有進入大型醫院坐診,卻成了郭華的“私人醫生”。兩人私交甚密,趙淑貞卻覺得他對自己的厚待更像戰爭年代共同守護某個絕密資訊的戰友。
彼時快奔五的趙淑貞站在床邊,與這位郭先生聊了很多。最後,郭華說:“好好享受退休的日子吧,淑貞。”
“你的孩子還要享受你的餘蔭。”
說完,郭華拍了拍她的手,漸漸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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