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莫名覺得張起靈的身法很“正規”,像是某種經年累月積攢下來的經驗,又被他本身無數次使用驗證和改良,最後完美的應用在現實。
場上最躁動的是大奎,其餘三個人都在靜靜等待。潘子一開始並不信任悶油瓶,但從危機發生到現在,所有人都見識到了他的本事。
倒鬥這一行弱肉強食,這是最淺顯的道理。別看吳邪現在是個愣頭青,但骨子裡就有一種獸性。這是基因的造化,叫他天生就有卓絕的判斷能力。
船上四個人,只有大奎抖著聲音問:“那位小哥突然上去做什麼?”
沒有鈴鐺控制,大屍蟞已經死了,其他的屍蟞都被大屍蟞震懾不敢過來,周圍一時寂靜無聲。
吳三省沒講話,潘子就替他說了。“你他媽天天淨嚇自己,遲早有一天嚇死。”
等了幾分鐘,張起靈不知道怎麼辦到的,忽然倒掛下來。上半身一蕩,在燈光下顯冷白的手扣住另一個窟窿邊緣,將自己翻了過去。
這一次同樣很快,他再下來的時候就不是倒掛了,而是直接跳下來,動作很輕。船晃動的幅度並不劇烈。
“小哥,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吳三省問。
張起靈點頭。“有人來過這裡了。”
他走到船尾,看著水面上漂浮著的那半截屍體,還有被踩爛的青銅鈴鐺。“他們破壞了這裡的回收結構,讓船工失手而死。”
魯老二隻是這一次失手才死在洞裡,說明先前那一批人制造的破壞就在最近幾天。
吳邪這樣想著。回聲結構被破壞,說明魯老二是利用聲音控制這隻大蟲子。但是,怎麼控制?
他思考的時候,張起靈已經一把拽住那半截屍體。吳邪還能看見被蟲子吃的只剩半截的腸子漂在水面上,腥羶氣和血腥味在水裡不斷蔓延。
大奎眼尖,看見船頭剛剛游到前面去的屍蟞在往回走,但只是躁動的停在不遠處晃動肢節,進退不得。
船上的大蟲子對屍蟞有震懾效果,但是,能做到讓小屍蟞放棄血肉嗎?
吳邪來不及細想,強壓下胃裡的噁心感,強迫自己再次去看那具屍體。視覺衝擊多了,就習慣了。
張起靈將人拽上船,在他身上摸索半天,搜出來一隻半個巴掌大小的六角銅鈴。和蟲子身上的很像,也是鏽滿銅綠,但儲存非常完整,還能用。
人類科技製造的光裡,蒼白的手捧著那隻還帶著血水的鈴鐺,吳邪不知怎麼想起一些薩滿文化。好像遠古的人類在進行殘忍的人祭,一尊聖潔的正神捧起殘破的祭祀品,悲憫的注視著他。
他在悶油瓶身上看不見血腥和殘忍,只有無盡的悲憫。
哪怕他只是單純在看他那個鈴鐺。
如果這一幕是董老闆來做,吳邪認為他大機率就是古老的血腥祭祀養出來的殘忍野神,看起聖潔不知善惡,做的事也確實可怕。
吳邪對張海桐有直覺上的警惕。
他爺爺的狗見到張海桐都不叫。
經過訓練的狗不叫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親人,一種是害怕。
狗的態度能反應出一個人的底色,張海桐的底色大機率不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