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知道了。”
副駕駛座上,一個身影瘦弱、戴著眼鏡的男人結束通話電話,回頭對後座的人笑了笑。
這人只看身形會以為是個年輕人,但湊近了看其實已經上了點年紀。整個人說話做事都文縐縐的,很符合迂腐文化人的刻板印象。
他看著後排座椅上的年輕人,這人穿著衝鋒衣,衣領拉到最高,遮住了小部分下半張臉。只能看見他黑色的頭髮和完全露出來的眼睛。
男人伸手,先是介紹了自己的名字。然後說:“董爺,幸會。您叫我涼師爺就行,道上的諢名,您見笑了。”
後排坐上的人正是張海桐。
涼師爺仔細觀察著張海桐,本來以為他不會回自己的招呼,畢竟道上叫的出名字的手藝人都很有脾氣。
說好聽點是手藝人的傲氣,說難聽點就是不識好歹。
然而對面的人只是停頓了兩秒,便回握了一下。“幸會。”
涼師爺發現這人手掌冰涼,不知道是凍得還是體弱。看起來也不夠壯實,而且聽聲音有點太年輕了。
這位董爺是泰叔介紹來夾喇嘛的,據說很有技術。如果說涼師爺靠腦子吃飯,這位就是純粹的技術人員。
張海桐的外貌並未讓涼師爺輕視,反而鬆了口氣。
他混到這把歲數,天下奇觀可能見得少,但墓肯定沒少挖。手藝人最不能以貌取人,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可能一個身影佝僂的老人,眨眼間就能要了你的命。
涼師爺看他回覆自己,雖然話少,但能確定的是這個董爺比較好說話,容易溝通。話少,意味著很可能是幹實事的。
不是唬人的假把式。
不過幾個呼吸,涼師爺心裡有了底。又介紹了司機。“這是二麻子,泰叔的夥計。”
二麻子比較開朗,涼師爺一說,他就伸出頭對著張海桐揮手。邊揮手邊喊董爺好。
“咱們現在就去泰叔的盤口,董爺要是有事,您直接講就好。”涼師爺看他點頭,便不再多話。
話少的人喜歡安靜,自己說多了反而惹人厭煩。
泰叔的盤口非常簡陋,就是一個小雜貨鋪。店面非常老舊。
涼師爺領著張海桐到的時候,他正坐在店裡唯三的櫃檯中間小憩。
張海桐不動聲色打量著這個老人。
和名字不同,泰叔本人不僅老邁而且非常瘦。他的瘦和涼師爺的文弱不同,更像老到一定程度後,身上的肉越來越少,最後貼近骨頭。
但是這樣的人還能夾喇嘛,至少說明肌肉基本還在,只是看著嚇人。
泰叔聽見聲音,睜開眼睛。
涼師爺讓開身子,露出身後的張海桐。“泰叔,董爺到了。”
老頭子緩緩站起來,像一個真正的老年人那樣踱步出來。他做了個請的手勢,瘦弱的手腕和手掌跟乾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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