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上,其實也沒有隨隨便便就殺人的說法。
但剛剛魚販那樣挑釁,作為吳三省我都沒有采取措施。潘子有傷,除了威嚇竟然也沒有真的動手。這已經算失策,而張海樓彌補了這一點。
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戰戰兢兢的望著我。
張海樓的衣服上濺上了一點兒血。他有點嫌惡的,看了一眼,還是蹲下來拍了拍魚販魚血次呼啦的臉,手上也變得血次呼啦的。
“去找閻王爺的路上想想清楚,今天辦錯了什麼事。”他眼鏡後面的眼神看不清楚,但我知道肯定是冷光。“三爺脾氣好,不跟你們計較。我脾氣不好,比較計較。你多擔待一點。”
真是難以想象。曾經在鋪子裡打雜、抽菸、打遊戲幫小屁孩掛QQ號的小董老闆這副樣子。
那些小孩如果看見,恐怕一輩子不敢再回來喊小董哥哥帶他們玩兒——他們喊張海桐老闆哥哥,哪怕他們口中的小董哥哥叫老闆哥哥“叔叔”。
張家輩分亂七八糟的。
張海樓說完這些,看著周圍或是驚恐或是敢怒不敢言的人們,語氣又變得很溫和。溫和中似乎還有一點隨時會失控的瘋。“有一陣子沒跟著三爺出來拜會各位爺了,晚輩甚是想念啊。”
晚輩?我靠,他敢說我都不敢聽。
在座的人少說也得折壽十年啊。
小花又問:“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秀秀也不動聲色看過來。
我沒說話,因為我真不知道。隔壁還有耳朵呢,多說多錯,不說不錯。後來我才知道,三叔和潘子之前帶著張海樓去見過他手底下的人。
魚販這種沒資格坐在椅子上的人不認識,夠資格坐下的都眼熟他。
張海樓說出這句話時,坐在椅子上的“爺”噤若寒蟬。
其中一個地中海早已經站起來,賠笑道:“小董爺說的什麼話,太見外了。我們哪裡敢不聽三爺的意思,這不是道上最近不太平,大家謹慎了些。”
張海樓還蹲在地上,這時候抬頭盯著他。笑著說:“是嘛。”
他聲音陡然拔高,刻意要說給誰聽似的。“那隔壁三隻小蟲子是幹嘛的?三爺脾氣好,連三個小嘍囉也敢偷聽三爺的事兒了?”
地中海立刻喊:“不,沒有,絕對沒有。”
說完陰冷的瞪向另一個也有資格坐下的人,讓夥計下去把那三個人撤了。
張海樓聽到外面腳步走過的聲音,這才說:“這才是聽話的好狗。”
“三爺這幾天修身養性,不好造殺孽。這三個人我就不出手了,算是給你們聽話的獎勵。”
說完,張海樓起身拍了拍地中海的肩膀,徑直走到我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三爺,您坐。這幫龜孫子沒大沒小,讓您動了肝火,也別跟他們計較。咱們宰相肚裡能撐船。”
我順勢坐下了,環視一圈。下面的人不敢說話,也不敢動,更別說生氣了。打落了牙齒和血吞,他們還得謝謝我不計較呢。
要是小花今天這麼殺人,恐怕他們當場翻臉。但張海樓不一樣,他沒有任何牽掛,只是跟三叔相熟。他手底下還有自己的勢力,這些人摸不準底細,只會覺得他是三叔的另一個代表,和潘子互為佐證。
更不敢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