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我們來說,人死後基本都是一捧黃土。特殊情況下會變成粽子。”
張海桐說:“族裡對我的看法和你們不一樣。五歲那年我就知道了。”
張家從未隱瞞對他的態度。
放野前不讓下地就能看出來,他們對張海桐有防備。放野之後,大概通過了族中考驗,他才開始正常參與族內事務。
或許正是因為這份特殊,才讓張海桐很早進入張瑞山的視線之中。選擇張海桐,大概就是因為這份特殊。
他的來歷所有人都諱莫如深,這份警惕幾乎烙印在當時的族人心中。即便高層秘而不宣,其他族人也會有樣學樣。這是羊群效應。
當張海桐成為劊子手的時候,張海客絲毫不意外。他這樣的身份,最適合做這種事。孤身一人,沒什麼朋友。本性孤僻,還沒有主動結交別人的想法。
而且性格成謎,不好猜測。最重要的是聽話。
這樣一個稱得上孤臣的棋子,最適合做一些髒事。
當初張海琪帶著張海桐下南洋,張瑞山給的定位就是這樣。這一點他清楚,張海琪清楚,張海桐本人也很清楚。
張海客只是沒想到,張海桐會把這件事拿到明面上來講。
“張家人死後,都會葬入古樓之中。傳說那是所有族人最後的歸宿。”
“但是,我有一種感覺。”張海桐的聲音有些飄忽。“也許我死後的歸宿,並不在那裡。”
“以張瑞山的性格,我也不可能安安穩穩躺進去。”
這些話堪稱冷酷,張海客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有時候太直白,反而讓人無措。
“張家一直有研究族人身體的習慣。有些嚴酷的家法裡,就有關押族人的條例。這些被關押的族人去往哪裡,沒有人知道。有的可能死在私牢,有的可能被流放,有的可能進入了古樓。”
“進入古樓的人,有的已經死了,有的還活著。進去的人會被如何對待,你我心裡都有數。只是今時不同往日,族裡已經拋棄了許多古老的習俗,到今天已經很少提及而已。”似乎看出張海客難看的臉色,張海桐適當的安慰了一句。“沒關係,這些我都知道。”
“人死後,身後事都不重要了。”
張海桐坐在病床上,隱隱約約的白髮在白熾燈下格外明顯,連一部分黑髮都被反射成銀白。
“我只是想說,如果某一天需要。”
“而我已經死掉的話。”
“使用我的身體,其實也沒什麼。”
“我知道你這人,和張瑞山……挺像的。”
……
……
……
張海樓丟掉第二個菸蒂,對吳邪說:“他是這樣說的。”
吳邪忽然想起張海桐與自己最後一次見面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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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春逢木枯·歸葉落·卷九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