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客這個人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
這個優越感並不是“虛榮”,也不是財富或者地位帶來的浮誇,而是基於悶油瓶而來。
眾所周知,悶油瓶是張家族長。但是作為一族之長,名義上和事實上的老大,現在天天跟我和胖子在雨村當老農民和收銀小哥。
這在張海客這個保皇黨守舊派眼裡,就是妥妥的不務正業。連他最好的搭檔張海桐都跑了,不論逢年過節還是不年不節,他都來這待著。
除非族裡有事,不然很少回去。
又一次被張海客陰陽怪氣後,胖子聽著我的牢騷,說了一句深得我心的話:“這小子就是他孃的嫉妒。”
正是因為這份“陰陽怪氣”,我倒是從他嘴裡知道了不少他們的往事。張海客大概真是年紀大了,非常喜歡回憶往事。
一開始我還沒察覺,後來聽多了就回過味兒了——這小子是在炫耀。
炫耀什麼呢?
炫耀他們仨是從小長到大的深厚友誼,這份革命情誼比起我們也不差。
對此我通常只會在心裡默默豎箇中指以示敬意。
張家人大概都很會講故事,我偏偏有點文青病。每聽到什麼有意思的,就樂意記下來。
張海客又說起從前的事,已經是一百多年前了,他還是記得很清楚。
這裡,我就重新講一次。
……
至今為止,我仍舊不太清楚張家這個龐大家族更加精細、精密的運作機制。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一百多年前的張家雖然嚴酷,但也有比較有人味的地方。
人性是不可磨滅的。
汪家是我可以見到的殘忍,即便如此,在黎簇的敘述中汪家也有很生動的一面。
一百多年前的張家還矗立在長白山腳下。根據張海客的描述,當時的張家人訓練範圍非常之廣。
小到讀書認字,大到練功殺人,這個家族教的非常細緻。在張家的訓練內容裡,有相當一部分是“野外生存訓練”。
不過當時並不叫這個名字,在族內,這項活動被稱作“跑山”。
“我和族長,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同期生。”張海客抿了一口果汁,十分愜意的靠在躺椅上。那杯果汁還是他心心念唸的族長親手端過來的,這小子真當起大爺來了。
不僅使喚張海桐,還使喚起悶油瓶了。
“我們當時跑山,其實就是進長白山做野外生存訓練,你知道倒鬥這一行大部分時間都在野外。”
“張家人出任務也是要考慮折損率的,死太多人對於我們來說並不是好事。就像家族企業一定會最大限度保障家族人員在公司裡的人員比例。”
前提是家族人員靠譜,沒那麼多飯桶和拎不清的傻逼。
如果家族裡全是張海桐和悶油瓶這種靠譜人士,我肯定想盡辦法讓家裡人進公司工作打工。別說工資,股份我都心甘情願。
怕就怕家裡全是酒囊飯袋,不能貢獻就算了,反過來還拖家族下水,那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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